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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就傳來類似於玻璃摔碎的聲音，刺耳到讓人心慌。

接著，是個女人的聲音。

熟悉卻讓人不敢回憶。

「林星放！你媽媽在這裡，你又和誰打電話！我才是你媽媽——」

女人還在嘶吼著，憤怒和痛苦就算隔著一個電話都表露無疑。

「林星放，他們一家這麼對我們！你才十六歲，徐清婉那個女人和她女兒就把你從家裡趕走！你怎麼還敢和她們接觸！你看看你過得什麼日子，你媽媽我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你叫那個女人的女兒叫姐，她有把你當成弟弟嗎？學費一分錢都沒給你！生活費都靠你自己去掙！她也配做人嗎？」

……

林星遲的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下，怔愣住，她不敢置信，囁喏著解釋：「我沒有——」

我沒有不給你學費。

我沒有把你從家裡趕出去。

我沒有不把你當弟弟。

我真的不知道……

想到昨天見面，林星放這麼冷的天卻只能穿著單薄又破舊的兩件套；

想到昨天電梯，林星放鼓起勇氣抱著她道歉卻拒絕和她一起回家；

想到昨天吃飯，林星放小心翼翼生怕多花了錢；

可是當時，她回到家看到林星放房間空蕩，媽媽給出的解釋明明就是林星放不願意再和她們待在一起，所以搬回了二叔家。

二叔家裡還有爺爺奶奶，一向不歡迎林星遲和徐清婉。

所以將近兩年，林星遲從來沒有主動求證過。

回應林星遲混亂思緒的是手機與地面激烈碰撞的聲音，那個女人的聲音更加尖銳刺耳，把一年前的詛咒加深了一個層次。

她的惡意、她的恨不只是要刺痛此刻在她身邊的林星放，更要讓林星遲深切的痛苦一生。

「她自己活該，出生就是個女的！還敢貪掉你的遺產，就算你不爭，我也不在意，我們不要那髒錢。但是她林星遲，和她媽徐清婉就該和林周成一起去死！」

*

耿甜的辦公室並不大，但就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林星遲掛斷電話之後覺得空氣都能把自己壓垮。

她白著一張臉，只想著要逃。

但卻不知道逃到哪裡去，打開隔壁江裕辦公室的門，沉默地坐在昨天兩個人嬉鬧的椅子上。

牆上還掛著那張名人像，他的表情原來是倨傲的，可林星遲卻不受控制的將他看成了記憶里那幾張臉。

不同的人說著大同小異的話。

是自己八歲以前，爺爺奶奶一看到她就撂下臉：「不就是個賠錢貨，別帶到我們家來。」

也是十二歲的時候，媽媽對著爸爸大聲哭喊：「你把林星放帶來給我養吧！他們都不喜歡星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