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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堪那時候也就是隨口一說,揶揄得多,真心實意得少,可現在再回想起來——何堪打了自己一巴掌:「我這嘴是開過光的啊,你個禽獸真弄出人命來了。」
鍾嶼眉梢又動了動,去把自己手機拿起來:「還不確定。」
只憑自己跟那孩子的相同血型,還有那女人的一面之詞,鍾嶼這樣謹慎的男人根本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這樣荒誕的事。
不過人身居高位就是有一點好處,再過不過十分鐘,紀有初這個女人的所有信息都一一鋪陳在他面前。
她是南方人,在海市念的大學,剛一畢業就到了他名下的高級酒店做maketer,入職前幾年衝勁很猛,做過幾個很不錯的項目,這幾年卻陡然走起下坡路,遜色太多。
孩子跟她姓,是九月份的生日,還差半年才剛四周歲。他不到兩歲就進了小托班,老師給他的評價一律都是內向。
她在入職前幾年,每年的春節都會多請幾天假期回老家,最近幾年鮮少回去走動,請假的原因也全部是為了孩子。
鍾嶼特意留意了一下時間線,她在職場的糟糕表現就是從孩子出生起開始的,跟家庭走動變少也是在這個時間節點。
關於這個女人的幾個關鍵信息,到此很好地推斷出來。
在生活上,她疲於應付工作和孩子,在家庭親情上,她因為自己單身母親的標籤受到了父母的排斥。而這兩點不斷相互碰撞,她日子的艱辛程度可見一斑。
那為什麼還要這麼辛苦地生下孩子?
鍾嶼拿著她最近一年的工作小結,幽深目光在落到她證件照的時候倏忽一凜,像是打開腦中某處隱藏的閥門,很多記憶就這麼掉落下來。
他對她不是全然陌生的。
今晚之前,鍾嶼對紀有初的唯一印象是她是公司的優秀員工,年底的表彰大會上,他親手把獎狀頒發到她的手裡。
她那一晚究竟穿了什麼,妝容如何,他已經完全忘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絕對驚艷,否則也不會讓他這個向來挑剔的男人行動。
但也只是行動,不是心動,所以他才會對那一晚後來發生的事缺乏記憶。他只能隱約記起那不算是一個糟糕的夜晚,女孩子很乖。
之後他沒再找過她,她也沒有刻意糾纏。
他沒想過她居然會懷孕,更沒想到她會把孩子生下來。
鍾嶼將那一沓資料扔到桌上,疲憊地倒坐在沙發上。領結已經拆鬆了,黑色帶子隨意散在兩邊,襯衫最上面的幾粒扣子也解了,喉結不時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