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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穿著粉色衣服的護士在前方指引,紀有初很快就看到了被隔在玻璃牆後的紀諾。
小不點剛剛結束手術沒多久,還沒醒,小小一團縮在被子裡,除了臉上戴著的吸氧器,身上還有各種不明白用途的管子。
他平時總掛著兩抹紅暈的小臉,這時候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密長的睫毛因此顯得更加烏黑,鴉羽似的蓋在眼睛上。
紀有初實在沒能忍得住,捂著嘴哽咽過幾聲,就急匆匆從這裡走出去。
心裡真的難過到了極點。看不到的時候,紀有初拼了命的想看,看到了,又被碩大的沙子擠到眼睛,疼得她一秒都待不下去。
紀有初躲在過道的角落裡,不停抹著眼淚,到這時候是真的確定自己是個沒用的人。她連直面孩子的勇氣都沒有,還怎麼照顧好孩子?
紀有初情緒正在失控的時候,鍾嶼也從病區走了出來。紀有初雖然正背對著他,但激動到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動。
不用看都知道她在哭。
鍾嶼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決定不去打擾,大馬金刀地坐在一邊椅子上,兩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靜靜地等。
他第三次側過手背去看手錶的時候,紀有初終於鎮定下來,轉身看向她的一雙眼睛裡雖然布滿血絲,但眼淚已經乾淨。
鍾嶼向她指了指對面的一排座位:「坐吧。」
有過剛剛的發泄,紀有初明顯好了許多,面對鍾嶼的時候,也不如一開始那麼緊張了。她沒有選擇去坐下來,還是靠著這邊角落跟鍾嶼說話。
「鍾總,很感謝您幫忙把我兒子的病房換到這裡,讓他能享受這麼好的條件。不過他這次會受傷,都是學校的疏忽造成的,他也理當受到這樣的對待。」
紀有初說話的同時,鍾嶼一直盯著她看,聽到方才還在上氣不接下氣痛哭的女人陡然中氣十足,忍不住嘴角向上挑了挑。
「請你放心,我已經讓專人去調查這次的事故,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是誰工作上有失誤,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我絕對不會姑息任何一個人,也保證會為這次事故里受傷的孩子們提供醫療救助,並進行適當的補償。」
「不過,」鍾嶼忽然頓了頓:「你不覺得我對紀諾小朋友的照顧有點超標了嗎?他住的是全海市最好的病房,享受頂級看護的全天候照顧,我還給他請了一整支醫療隊伍,負責應對他恢復期可能出現的一切問題。」
紀有初舌根發緊,還是故作鎮定道:「您是個很慷慨的人。」
「恰恰相反,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永遠追求最大化的利益。」他終於從位子上站起來,慢悠悠走到紀有初面前:「你是不是該和我說說有關於孩子父親的事?」
他目光一下銳利,猶如無形的矛,逼得紀有初向後退了步。
紀有初垂在腿側的手忍不住抵了抵旁邊冰冷的牆磚,眼珠慢慢一圈才回答道:「我知道你應該是聽見我說TA-GVHD,所以才突然這麼問的吧?其實你誤會了,這種輸血併發症,並不一定發生在直系血親中,只是血緣越接近,越容易有風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