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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有初愣了會,連忙去翻包里的紙巾,再遞到他胳膊旁邊。
鍾嶼感覺到胳膊上壓著什麼,側頭看到她伸過來的一隻手,不由一怔:「什麼?」他從她那裡抽來紙,抖了一抖,上面居然印著一種卡通貓的圖案。
紀有初指指他頭髮:「擦一擦吧,你小心感冒啊。」
鍾嶼這下幾乎完全轉過來,長腿不大舒服地卡在兩張座位之間:「這麼關心我啊?」聲調還是那種帶著戲謔的輕微揚起,他近來最喜歡用著逗孩子似的語氣跟她說話。
紀有初扁扁嘴,才不會讓他得意:「是怕你一旦生病了,會把病毒傳給諾寶。」
「是啊,是啊,你滿腦子都是諾寶。」他微挑著眉梢不快地吐氣,像個大男孩似的抓著紙巾往頭髮上抓了抓,任性道:「這總好了吧?」
這男人什麼時候露出過這樣的一面?
紀有初看著看著,實在忍不住笑出來。鍾嶼看見她笑,先是無奈搖頭,板臉將銳利眼睛轉向車窗外後,倒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個按鈕。
機場燈火通明,有束強光自窗外斜斜打在他臉上,他半邊臉匿於黑暗,半邊臉陷入光線,一雙澈澈的眼睛卻都亮堂堂的,此刻因為笑容迷人的眯起。
紀有初怔怔看了會,才將頭轉向一邊:「誰願意管你。」
路程明明不長,車子硬是開了三十多分鐘後,紀有初才跟著鍾嶼到了酒店。地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路上車輪多次打滑,坐得人不由心裡惴惴。
好不容易進到酒店,紀有初才剛剛把心放下來一點,就又被接下來的事給困擾了。
因為航班大面積取消和延誤,酒店裡已經是人滿為患,大廳里的沙發上坐得滿滿都是等待入住的人,前台的隊伍已經差不多排到門外。
鍾嶼跟紀有初也在隊伍之中,鍾嶼抱著孩子,紀有初站在旁邊。四周不時有拖著箱子的人過來,把紀有初撞得東倒西歪。
鍾嶼皺著眉,已經面色陰沉地為這事跟幾個人鬧過不愉快,紀有初的腳被人拿輪子碾過這一次,他更是直接黑了臉,拿空閒下來的那隻手狠狠推了冒失男人一下。
他克制再克制,卻還是因為紀有初嘶聲喊痛時,放下一貫內斂壓制的教養,揚聲問:「你是不是沒長眼睛啊?」
雪天,潮濕,陰冷,旅途受阻……種種焦躁情緒聚集在一起,每個人情緒的耐受點都達到極致。男人也是一下就毛了,擼著袖子:「老子就沒長了,怎麼樣?」
鍾嶼咬著牙,腮邊鼓起,陰鷙眼中閃過戾氣。
男人因他周身浮起的巨大氣場,嚇得不由往後退了半步。紀有初也是心臟狂跳,很怕他突然就在這種地方鬧起來。
一向冷靜自持的人,一旦失控,那下場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