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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隻停泊後,未央先後下船,在何晏的帶領下,去往與蕭飛白約定好的酒樓。
蕭衡對蕭飛白多有隔閡,二人不好碰面,未央便先將蕭衡安置在房間。
蕭衡中了蠱毒之後,精力與體力大不如從前,連日的長途跋涉讓她頗感疲憊,身體一沾床榻,便沉沉睡去。
未央給蕭衡掖了掖被子,輕手輕腳走出房間,隨手關上房門。
房門關上後,未央快步去找何晏。
——蕭飛白的那種暈船體質,她委實擔心他能不能從窮凶極惡的海賊手中逃出。
未央來到酒樓後院,見院中只有何晏三人,並沒有蕭飛白的身影,心下一緊,蹙眉問道:「還沒有舅舅的消息?」
她的聲音剛落,九曲長廊處便傳來蕭飛白輕快的聲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月未見,又隔了幾秋?」
「到底是我捧在掌心的未未,竟這般擔心我的安危。」
蕭飛白的話黏黏糊糊,未央鬆了一口氣。
能將話說得這般欠揍,蕭飛白的狀況應該比她與何晏好上許多,最起碼,沒有受傷甚麼的。
這般想著,未央側身去瞧九曲長廊處的蕭飛白。
只一眼,便讓未央楞在當場。
未央記憶里的蕭飛白,永遠吊兒郎當的,一身錦衣,手裡搖著價格不菲的描金摺扇,盡顯世家子弟的風流倜儻,一擲千金。
而現在的蕭飛白,懶懶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原本搖著描金摺扇的手,此時綁成粽子模樣,沉甸甸地掛在胸前,活像是奄奄一息剛被醫官從閻王手裡奪回來的垂危病人。
未央微微一怔,連忙迎了上去,皺眉問道:「誰把你傷成這樣?」
「還不是那個——」
蕭飛白語氣如舊說著話,隨從推著他出九曲迴廊,迴廊處有台階,他的輪椅便被逇了一下,身上痛感傳來,他的聲音便飄了起來:「——挨千刀的晉王。」
蕭飛白咬牙切齒說道。
「倒是你,未未,沒受甚麼傷罷?」
蕭飛白被隨從推到未央面前,上下打量著未央,貼心說道:「晉王那廝傷我可以,傷你卻是萬萬不能的。你放心,這仇我記下了,待我回了華京城,親手砍下他的腦袋給你當酒杯。」
「你若仍是不解氣,咱們便不讓他死得這般痛快,先將他的手腳砍去,浸泡在烈酒里——」
夏日的陽光頗為刺眼,蕭飛白餘光瞥到未央身後負手而立的蕭伯信。
蕭飛白瞳孔微縮,與未央插科打渾的話戛然而止。
蕭伯信身材挺拔,如松如竹,一如多年前,他一身盔甲,冒著滿天風霜而來,解下身上猩紅披風,裹在凍得瑟瑟發抖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