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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沙場宿將,白家人的遭遇,怎會不讓外祖父生出兔死狐悲之心?留下蕭飛白,實在再正常不過,可後來因蕭飛白而牽扯出的許多事情,便不是外祖父所能控制的。
未央問道:「後來呢?後來又發生了甚麼?」
蕭伯信答道:「那封信引起了太子的懷疑,儘管那封信是我以託孤口吻寫給飛白的。」
「太子懷疑阿衡亦得知當年之事,便對阿衡下了手,飛白那時仍在雍城邊關查探當年真相,返回華京城時,阿衡已經遭了太子的毒手。」
講到這,蕭伯信聲音頓了頓,又飲了一口茶,方道:「幸而我一心腹之人的母親是南疆人,他幼年之時也曾修過蠱術,解了阿衡所中的蠱毒,將入土為安的阿衡偷偷帶出,漂洋過海來這個地方找我。」
「只可惜,阿衡所中的蠱毒實在霸道,他只能解去一部分,故而阿衡直至今日,思維都不大清醒,只記得我剛將飛白帶回來的事情,至於後來的事情,她全然想不起來了,只以為自己仍是十五六歲。」
未央雙手捧著粗製的茶杯,接道:「或許並不是蠱毒的原因,而是母親後來的日子過得太苦,所以她才不願意想起,只當自己永遠十五六,是外祖父最為寵愛的女兒,無憂無慮的蘭陵鄉君。」
蕭伯信眸光微沉,緩緩合上雙目,道:「都是我的錯。」
「是我對不住阿衡,更對不住你。」
「這不是外祖父的錯。」
未央輕輕搖頭,說道:「這是太子之過,天家奪嫡之禍。無論是秦家,還是白家,又或者我們,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罷了。」
蕭伯信長嘆,睜開眼,看了又看面前的未央,道:「你能想到這一層,必是吃了很多苦。」
未央輕輕一笑,道:「都過去了。」
「而今我找到了外祖父,那些苦便沒有白吃。」
蕭伯信面上有一瞬的猶豫,斟酌片刻,說道:「未未,而今南方海賊大多被我剿滅,所剩不多的海賊難成氣候;北方雖連損秦家白家兩大武將世家,但天水姜家仍在,有他們鎮守雍州城,則無需擔憂蠻夷之禍。」
當年之事,他只與未央說了一半——他假死遠走海外,並非只因太子一人。
太子剛剛被封為儲君,哪有這般大的力量,逼得他一個列侯之最的鎮南侯假死逃生?
蕭伯信垂眸,說道:「大夏外患已除,只余朝中藩王內鬥,我這把劍,與到了該束之高閣的時候。我為大夏征戰多年,卻落得如此下場,追究原因,不過是天家奪嫡所致。未未,人活一世,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雲煙,難得糊塗,方能保全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