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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薄薄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回答。
未央見此,便伸手拍了拍何晏的肩,道:「晏晏,我並非坐著說話不腰疼,我是從你這個階段走過來的,對你現在的心境再了解不過。」
「正是因為了解,我才更要勸說你不要執著於我。」
「很多時候,朋友的關係比情人更長久。」
就如她與顧明軒一般。
若她當年不執著嫁給顧明軒,便不會因為顧明軒的背叛讓自己變得面目可憎。
想起為顧明軒分外瘋狂的自己,她只覺得分外可笑可憐。
經歷過那種事情後,她不希望何晏變得如當年的她一般。
說完話,未央給何晏斟滿茶,將茶杯推到何晏面前,道:「晏晏,你這幾日仔細想一想我說的話。至於讓你煩心的晉王,則由我與舅舅去處理。」
——早在前幾日,她便與蕭飛白想好了怎麼在太子下葬的時候對付耀武揚威的晉王。
何晏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眸,看著未央推在他面前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未央深知這種事情旁人說再多也無用,最重要的事情是自己看開,何晏本就不是一個豁達的人,驟然聽到她這般說,心中情緒只怕轉了百轉。
何晏現在最需要的,是自己靜一靜,將她剛才說的話捋一捋。
這般想著,未央解開何晏披在她身上的蓮青色的大氅,仔細疊好,放在何晏的身旁,而後輕手輕腳,下了軟轎。
未央的腳剛剛踩到經小雨朦朧而浸得濕軟的地上,便聽到軟轎中傳來砰地一聲聲響。
像是鈞窯杯子驟然碎裂的聲音。
未央微微側目。
華美的帘子遮著軟轎,她根本瞧不見裡面發生了甚麼。
多半是何晏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未央沒太放在心上,轉身離去。
隊伍開始繼續前行,未央回到小皇孫身邊。
小皇孫到底年齡小,受不了長途跋涉的顛簸,又因父親下葬的事情哭了許多時日,消耗了太多精神,被宮人帶到軟轎上小憩。
小皇孫不在,未央更為自在——小皇孫的父親毒殺了她的母親,她再怎麼豁達,也很難以最初的熱情去對待小皇孫。
細雨下個不停,未央裹了裹身上單薄的衣服。
隨行的小宮人原本準備的有她的厚衣服,但不知為何,楚王身邊的女官們忘記帶了衣服,便差小宮人來她這裡討要。
楚王是最得天子歡心的藩王,且生性風流,身邊的女官多是他的侍妾,未央只是皇孫的教引姑姑,小宮人不敢得罪楚王,便將她的衣服送了過去,導致未央現在無衣可穿,在寒風細雨中瑟瑟發抖。
秦青羨見了,讓親衛取了自己的外袍披在未央身上,又讓親衛們去問楚王要未央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