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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睿連忙道:「母親教我。」
嚴老夫人道:「我記得未央當初嫁到榮恩侯府,是陛下的意思。」
嚴睿頷首:「不錯。」
嚴老夫人細長的眼縫裡閃過一縷精光,道:「我昨夜聽婆子們說了幾嘴,說是未央極為不滿這門婚事的。」
嚴睿眉頭微動。
天子的意思傳到嚴府時,未央心裡只有顧明軒,得知自己要嫁何晏後,她還在家中哭了好幾場,甚至就連出嫁那日,眼睛也是腫得如核桃一般——何晏再怎麼受天子恩寵,可說破天也不過是一個商戶,哪裡及得上顧家百年世家,門風清正,顧明軒又是郎官入仕,在晉王帳下為官呢?
要知道,天子年邁,太子體弱,且子嗣不豐,而今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晉王殿下。
顧明軒是晉王面前的紅人,一朝晉王登基,他便是從龍之功,風頭無兩,比之商戶出身的何晏好上百倍千倍。
莫說未央意難平,縱然他為女子,心中也是不甘的。
但偏偏,未央與何晏的婚事是天子的意思,未央心中縱有百般委屈,也只能眼角微紅上了花轎,在外面,還要做出一副與何晏分外恩愛的模樣來——畢竟是天子賜婚,不滿意婚事,便是打天子的臉。
嚴睿捋著鬍鬚,斟酌片刻,道:「未央之前不曾與榮恩侯接觸過,一時生疏也是有的,婆子們怕是看錯了眼。她與榮恩侯是天子賜婚,她怎敢不滿?」
「你那位女兒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嚴老夫人撇了撇嘴,道:「這世上哪有她不敢做的事情?婆子們告訴我的,可不止她不滿婚事,而是她婚後在侯府大鬧不休,甚至向榮恩侯要了一紙休書。」
「你以為你派去侯府的小廝為何連榮恩侯的面尚未見到,便被打發出來是什麼原因?並不是榮恩侯庶務繁忙不在侯府,而是未央主動與榮恩侯和離,榮恩侯恨極了未央,才不願見咱們嚴家的小廝。」
「母親這些話是從何處聽來的?」
嚴睿微微一驚,險些失手打翻了手邊的茶杯,道:「與榮恩侯和離?她簡直是翻了天!」
這事若是為外人得知,未央私自與榮恩侯和離,便是藐視皇權,不敬天子,形同謀逆,他作為未央的父親,更是討不到好——子不教,父之過,未央做出這等醜事,他亦有一半的責任。
嚴睿心中惶恐不已,起身焦躁地在屋中走來走去。
嚴老夫人上了年齡,臨近正午,腹中有些飢餓,便隨手從矮桌上雙耳陶碟中撿了一塊點心,餵到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