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2/2)
他不知道李季安為何改了態度,他只知道,此事若是鬧大了,他絕對討不了好——府上的一切,本是未央母親蕭衡的東西,大夏律法,女子的陪嫁物在女子死後,當為女子的子女所有,若女方沒有子女,可由女方的娘家向男方討回女方的陪嫁,而不是將財物留給男方。
未央嫡系血親盡喪,遠房偏支更是瞧不上靠蕭衡上位的嚴家,與嚴家劃清界限尚且來不及,自然不會髒了自己的手來向嚴家討要蕭衡的嫁妝。
他這才能在蕭衡死後,享受著蕭衡的財務。
他逐未央出家門,一是未央做事委實狠辣,觸及了他的底線,二麼,為的便是這府上的萬貫家財。
他本想著,未央雖然機敏,但到底年齡小,經歷的事情並不多,此時鑄成大錯,必然方寸大亂,莫說與他爭奪家產了,只怕她現在想的是如何討好他,讓他對她從輕發落。
哪曾想,未央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將宗正府的人請了來,而素來捧高踩低的宗正府,竟然一反常態,幫起她一個血親盡喪的孤女來。
若任由宗正府插手,他原本的打算,豈不是全部落了空?
嚴睿思來想去,決定搬出嚴夢雅的夫婿。
嚴睿道:「宗正丞明鑑此事非我一人決斷,此女勾引雅兒夫婿,下毒害雅兒難產,雅兒懷的乃是顧家的嫡長孫,顧家追究下來,我這才不得不處置了她——」
「昆吾顧家的顧明軒?」
李季安笑了笑,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顧家最初定下的親事,是女公子吧?」
這個顧明軒,可是引他過來的關鍵。
未央眸中閃過一抹厭惡,道:「世間最不缺的,便是薄情負心之人。」
未央一語雙關,嚴睿面色微尬,但顧不得未央話里的譏諷,只想著借用顧家讓李季安知難而退。
顧家百年世家,清貴門第,顧明軒又在晉王帳下做事,與晉王世子關係極好。
而今天子年邁,太子纏綿病床,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晉王是最有希望問鼎帝位的,李季安縱然有心為未央出頭,但也會給顧明軒、給晉王三分薄面,不好再追究此事。
嚴睿這般想著,又說顧家與顧明軒為此事大怒,他也是逼不得已,才如此行事。
「無妨。」
李季安眸中精光微閃,道:「無論是顧家,還是晉王責問下來,由我擔著便是,與嚴右丞沒有干係。」
他之所以幫未央,為的便是敲打晉王,讓晉王明白一件事——太子雖身體孱弱,但到底仍活於世,太子一日未死,爾等諸王始終為藩王,容不得放肆半分。
想來未央也是明白這一點,才會讓丫鬟從霜敲響了他的府門。
李季安漫不經心瞥了一眼未央。
這般靈巧的心思,困在一方宅院,委實可惜了。
天家子孫做事,素來滴水不露,宗正府哪怕與晉王之間私下有齟齬,但在明面上,依舊是和樂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