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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挑了挑眉,看著未央心如死灰的模樣,目光晦澀不明。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緩緩地閉上眼,用力按了按眉心,聲音疲憊道:「來人,將罪女蕭未央囚於暴室,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見她。」
暴室原本是織作染練的地方,後來發展成囚禁皇城罪人的所在。
關在那的人,不是瘋,便是死。
天子讓未央去暴室,怕是對未央動了殺心。
老黃門想起何晏臨行前對自己的囑託,看了看天子臉色,壯著膽子,試探著說道:「鎮南侯與晏殿下那裡——」
天子漫不經心瞥了一眼老黃門,眼底滿是冷意。
老黃門心驚肉跳,再不敢往下說,連忙喚殿外的羽林衛進來,帶未央去暴室。
罷了罷了,還是先保命要緊。
未央卸了釵環,換去錦衣華服,跟著羽林衛去暴室。
還好,只是暴室。
何晏遠征在外,天子捨不得殺她的,將她囚禁暴室,一是為了殺雞儆猴,讓針對太子的那些人知曉,哪怕是她,天子都能處置,二麼,便是為了制衡何晏,讓何晏不敢輕舉妄動。
只是道理她都懂,但讓她去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暴室,她心中還是有些害怕的。
——她可不想瘋,更不想死,何晏回華京之前,她得好好的。
未央深吸一口氣,慢慢調整著氣息。
沒甚麼好怕的,天子與太子很快便能分出勝負了,血色再次蔓延皇城的那一日,便是她走出暴室的日子。
想到此處,未央漸漸心安。
暴室的日子比未央想像中的還要難熬。
粗糙的吃食,簡陋的住所,做不完的活計,以及難以相處的宮人們,無時無刻不在挑戰著未央的心理防線。
夜沉星河,未央回到住所,借著月色,翻看著自己的行李。
藏在身上帶進來的金銀首飾快要用完,明日怕是連粗糙的吃食都沒了。
未央放下衣服,長嘆一聲。
她抵達暴室一月有餘,與外界不通消息,不知外面情況如何,是天子勝了,還是太子占了上風?
捫心自問,她更希望是天子技高一籌。
她那日的話動搖了天子立儲的心,天子但凡有一分想要傳位何晏的心,便不會要她的命,太子便不同了,只會利用逼何晏束手就擒。
想到此處,未央手指微緊。
她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讓自己成為何晏的拖累。
她得儘快出去。
夜風穿過破敗窗台,冷意侵入骨髓。
未央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蹙眉向窗外看去。
窗外星光如洗,像極了紅衣少年突然闖入她世界的那一晚。
算一算時間,她一直在等的人,快要到了。
第86章
夜風又起,一陣一陣的冷風自窗戶處的破洞中灌進來。
未央將潮濕的衣服披在身上,裹了又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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