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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手指微微收緊,深呼吸一口氣,慢慢說道:「這十日裡,半點消息不曾傳出。」
「無論是十三,還是爺爺的人,都打探不到阿晏的消息。」
十三是何晏的暗衛,收集情報是一把好手,爺爺的麾下更是臥虎藏龍,能得知尋常人根本打探不到的消息。
如今這兩撥人問不到何晏的消息,天下還有誰能知曉何晏的現狀?
此時的何晏,多半是凶多吉少。
未央胸口輕輕起伏著,閉了閉眼,略微調整著呼吸,想將心頭的煩躁壓下去。
然而無論她怎麼做,五臟六腑都像是在火上煎著一般,讓她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天子這是有意不讓外界得知他的消息。」
除了這個理由,她再想不到其他原因。
可天子為甚麼這麼做?
僅僅因為姜黎的消失?
何晏做不了天子掌中最為鋒利的劍,天子便要處置他?
想到此處,未央心底陡然一寒。
若真是如此,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也太薄涼了些。
但轉念一想,天子連自己培養了幾十年的太子都能親手殺死,並下令處死太子所有兒女,他一手帶大的太子,他尚且不放在眼裡,更別提與他只有血緣關係,沒有太多祖孫情誼的何晏了。
未央越想越擔憂,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未央的異樣讓蕭飛白搖著的描金摺扇頓了頓。
蕭飛白攏起摺扇,放在掌心,上下打量著臉色略顯蒼白的未央,劍眉皺了皺,須臾間,又舒展開來,說道:「天子行事,向來讓人摸不准他的心思。」
若是摸准了,他便不是天子了。
蕭飛白腹誹著,道:「你無需太擔憂表弟,表弟終歸是天子的孫子,先太子唯一的血脈——」
「可是舅舅忘了,先太子是天子親手殺死了。」
未央打斷蕭飛白的話,眉頭緊蹙,道:「天子對先太子如此,又會對先太子唯一血脈的阿晏,有多少親情?」
「天家容不得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你倒看得透徹。」
蕭飛白眉梢輕挑,悠悠一嘆,道:「生在天家,這是他的命數,咱們怨不得天子。」
捫心自問,若他坐在天子那個位置,他未必能比天子做得更好——先太子謀逆的事情,是鐵板釘釘的。
世人都道天子心狠手辣,親手斬殺自己一手帶大的先太子,可誰又曾想過,先太子兵變逼宮之際,何嘗不是往天子心口遞刀子?
天子與先太子之事,原也分不出一個對錯,不過是立場不同的利益紛爭罷了,真正可憐的,是他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