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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瀾抬眼看他。
「那些時日朕一刻也不得安眠,唯恐下一刻便是聖皇叫人來捉拿我之人。」
周璩靖又笑了笑,「舅舅您怕是不知道,朕記事極早,還記得六歲那年朕同伏安一起在菱湖望風台那兒玩耍。不小心間朕同伏安一塊兒滑入水中,趙姨卻當先救我,後才救的伏安。
朕那會兒便十分感激趙姨,只是朕也很疑惑,趙姨向來重視舅舅,對舅舅其他子嗣更是十分疼愛,為何自小對伏安卻有些冷淡,原伏安又過繼給了伏逸,她應該愈發疼愛才是。
朕想啊想,後來朕想出了一身冷汗。因為害怕到了極點,朕擔心夢中會有言語叫她人知曉了,故朕娶親以來從不敢叫人留夜以做陪伴。」
周璩靖見趙瀾雖有幾分詫異,但神色仍算平靜。
「哈哈,果然舅舅也能猜到幾分。」說罷,周璩靖忽行大禮參拜趙瀾,起身後卻神色極其冰冷,「舅舅去往玉華宮後好自為之,若是胡言亂語涉足朝堂,到時還請舅舅不要怪朕的好。」
六日後。
伏安攜帶家眷哭別趙瀾,踏上了回歸南趙之路。其餘趙瀾二女如今都已經嫁人了,另外還有三子除一人留於神都外,其餘二人盡數陪同趙瀾長住玉華宮。
許典交出城衛所兵權,請求新皇陪同趙姬一同長住玉華宮,新皇准許。
二年後。
興南府這兒氣候溫暖,住著自是十分舒適的。
這一夜,年已五十的趙瀾只覺難得精神大好,又見外頭月明星朗,不由披了衣物悄聲出了房門。
玉華宮聖皇在時每年都在擴修的,不過如今已經停了。大半地方也少了修繕,自是少了原先的許多富貴之色,畢竟太過耗費銀錢同勞役了。
外頭風一吹,趙瀾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許久才止下。
尋了個亭子坐下,而後支棱了腦袋瞧著不遠處的宮柳。這樹說是原本死了的,後來煥發新芽很是神異,故有幸叫聖皇賜了名,他出不得玉華宮之後就想法子叫周璩靖把這宮柳給挖來種到此處了。
總歸是一棵樹罷了,周璩靖到也不為難。
趙瀾怔然了許久,後覺身後披著的衣物掉落了幾分,方要彎腰去拾取便叫人先撿了重新給他披上。
「許大人,你也睡不著?」
許典瞧著入目的蕭瑟之景,凝眉道:「侯爺早些睡吧,你本就病著,不該再吹了冷風的。」
這兩年趙瀾身體一直不大好,偏生他也不好好吃藥。只是許典見他時而浮現憂傷之情,竟是不忍再勸他。
另外給趙瀾瞧病的太醫醫術也不大好,只是新皇對趙瀾之病並不大關心,雖不曾苛待卻也說不上有意上心,不過隨他去罷了。
「前些時日病的昏沉,睡了許久,今夜難得精神。」
聞言,許典卻面目一下繃緊,雙目竟然泛出了幾分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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