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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門內,戰力最強的是鳴旋劍葉忘歸、飛雲峰嵇鶴。一個鋤奸去惡,名譽天下。一個天賦高絕,驅雲撥霧。再其次,是常年在外的鈴仙子陶晚鶯,閉門不出的墜月峰路聽琴。
墜月仙尊功力不顯,常年避世。但諸仙門裡,流傳著一句話。「惶惶桂花霧冷,莫近玄清墜月。」他以「看功」聞名,有傳言道,諸事萬物、人間經絡,盡顯於他的雙眸。
你站在他面前,修過的功,內里運轉的軌跡。優勢、或一擊必殺的破綻,暴露無遺。
重霜環視內里,看到歸元訣的靈流,仿佛黑暗中閃光的溪水,循環往復。他反覆觀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仿佛剛才撕裂般的痛苦,是一場幻夢。
他猶疑地看向路聽琴。理智提醒著一個個過去的夢魘般的夜,抑制胸中涌動的驚惶。
「所以思過亭時,是師尊幫了我?」
路聽琴緩了一會,眩暈感不弱反增。他出門沒有帶嵇鶴的披風,也沒拿自己原來的玄色鶴氅,穿一身單薄的月白色長袍,此時夜風吹得發冷。
「對。」他簡單地回復,長久的停頓後,補充道,「以前是,今後也是。」
重霜模糊的回應,不置可否。
路聽琴沒空理重霜,強打精神,緩步向院門口走去。暮秋的風寒涼,讓他忍不住發顫。冷汗黏膩,呼吸卻燥熱、滾燙。再待在室外,可能真要暈過去。
重霜面色沉鬱,亦步亦趨地跟著,雙臂猶豫一下,虛扶在空氣中,提防路聽琴再栽倒。
通向正屋寢室的青石板路,路聽琴走得很慢,幾次停步。
每當他腳步一停,重霜就繞在旁邊候著。等到路聽琴睜開眼睛,繼續往前走,才又綴行其後。
等進了屋子,去了鞋履,坐上榻,兩人具是一頭的汗。
重霜在梳洗架子上找到布巾,看著屋子內簡陋的擺設。他知道路聽琴這座院子很樸素,但從未進過內室。此時見床榻老舊、被褥單薄,該有的物件都沒有,眉頭微皺。
「你那個龍氣……」路聽琴方一坐穩,喘了口氣,就像接著之前的話題。
「師尊,不如今天先歇下,我去找厲師伯來看看。」重霜不願再聽,打斷道。
路聽琴倚靠在榻上,比在山野中舒服許多。他攢出一點力氣,眸中含著一層高熱生出的氤氳。對向重霜的方向,執著解釋道:
「……不只是心神動搖、情緒激盪時,會湧出來,壓迫你的身體。你修為愈深,龍氣受制,在肋下盤旋,久而久之……咳咳……」
重霜半跪在塌前,用法決清潔了布巾,溫熱妥帖後,放在手中,雙手掌心向上,呈在路聽琴手指一動就能夠到的地方。
他忍耐再三,勸道。
「師尊,擦擦汗吧。弟子知道了。」
路聽琴沒有拿布巾,他的心口開始鈍痛,有點看不清東西。重霜說話的聲音飄入耳中,忽遠忽近,明顯沒有認真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