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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鶴不知道又腦補了什麼,對路聽琴用堪稱溫柔的口氣,嘆了口氣:「你啊你,現在算求仁得仁了。」
說完,他收斂了一閃而過的溫和。面若寒冰,走到重霜面前,對上少年燒紅的眼。
「現在告訴我,是什麼,讓你拿著你師尊告訴你的法子,叫你師尊來到他不願意的地方,當著一堆同門的面,念出了驅魔符?你看到一些事,知道這柄劍不會空手而歸。你想讓那個人,就此身敗名裂,對嗎?」
嵇鶴揚起手,狠狠扇了重霜的左臉。
「哪來的白眼狼,設出這種下作局!」
第5章
重霜眼睛一熱。他周身都像是在鍋里煎烤,心裡一股氣在橫衝直撞,恨不得有個洞,攪碎著軀體,再將世界攪他個天翻地覆。
他想要厲聲質問,想要凜然怒吼,一張嘴,鼻樑一酸,喊得聲音都弱了三分。
「他待我如此,我憑什麼不能!」
路聽琴心中一顫。睜開眼,一雙眼瞳微微發棕的眸子欲語還休,帶著裝睡泛起的水霧。
「嵇師……兄……咳咳……」他想讓嵇鶴別說了。發作後的喉嚨像破了洞,一張口就是血腥味,疼得不住小聲咳嗽。
「休息。」厲三充當人肉靠墊,強硬地將他按了回去,往他嘴裡塞了個小珠子大小的藥丸。
嵇鶴手一甩,將重霜穩穩丟在地上。「站起來,抹乾了眼淚再說話,我沒工夫欺負小孩!」
重霜抹了把臉。他的掌心被之前自己的劍割破,凝固的傷口因為攥拳太緊,被指甲摳開。手一抹到臉上,辣辣的疼,止不住的眼淚和血一起混成一團。
他使勁弄了半天,到底沒能弄乾淨,拿手掌緊緊捂住自己的臉,忍住要蹲下的衝動,執拗地站在原地。穿著天青色的練功服,像一顆筆直的小松樹。
路聽琴心裡突然有點疼。不是舊疾復發,是良心痛。他自知理虧地低下頭。
「……嵇師兄。」他沙啞地叫了一聲,「有沒有,手帕,給他……」
如果原著描述的都是真的,以他穿過來的身份,沒立場對重霜說什麼。他改變不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已經做好了準備,在黑料曝光後代替原身受到該有的懲罰。
當然,要正常一點的懲罰。按師門規矩來,而不是黑蓮花那種喪心病狂式的加量加倍報復。
如果能活下來,他想儘可能對重霜好一點……如果這龍崽子還願意接受的話。
嵇鶴憤憤然翻了個白眼。掏出一個繡著銀絲暗紋的絲帕,用氣流裹著弄成一個球。他手臂晃了晃,想往路聽琴身上砸,臨脫手,更改路線砸向大師兄。
「路聽琴身上的魔氣是跟師父在一起的時候招上的,我親眼看得清清楚楚,我以為這麼多年你們都知道結果全是傻瓜笨蛋,有疑問就有本事去抓師父問。你們自己鬧吧,我不管了!」
他用力跺了下腳,甩起袖子轉身就走,邁了兩步,跑到遠一點的講壇前,手一撐,坐到壇邊不動了。
葉忘歸小臂畫了個弧線,卸了力道接過手帕球,額角一抽一抽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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