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頁(2/2)
小姑娘琥珀色的瞳孔,緊縮著,想起娘的教導。
錚錚,錚。(如果你被人類包圍,難以逃脫。非常時期,非常手段。記住,選擇感覺最好的那個,衝上去——)
小姑娘俯身、蓄力,蹬蹬蹬,用最快的速度猛地一衝,扎進路聽琴的懷中。
砰。她在抓到路聽琴衣襟的瞬間,變回了一隻橘白色的小獸。
腦袋頂上一撮豎起來的毛毛晃動著,瞳孔睜到最大,看上去無害又天真,兩隻爪彎曲地勾在身子前,在路聽琴臂彎中一扭。
「嚶~」
路聽琴手一顫,差點讓她掉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攏好奶橘,不知所措地望向大師兄,想把幼獸塞到葉忘歸手上。
葉忘歸嚴肅道:「她選擇了你……哈哈哈哈哈哈抱歉聽琴,我憋不住了。」
他笑意盈盈地彎腰,看著蹭著路聽琴衣襟的幼獸。「師妹啊,放輕鬆。好好跟大家相處。」
說完,沒忘了招呼一聲在場輩分最小的,「重霜,她是師祖新帶回來的徒弟,按輩分,你以後得叫一聲師叔。」
重霜僵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師叔?這不是奶貓,是妖獸?
玄清門能收留妖獸……不對,玄清道人能收妖獸為徒,一個沒斷奶的小貓崽,能成為仙山的六師叔?
那……他呢?
妖修弒殺,以血為修煉媒介,常造出屠戮村鎮的事故。玄清門幾次弟子歷練,便是捕捉擾亂山村的妖獸。玄清道人更是斬龍成名,威懾四野,普通妖獸見玄清門人,無不聞之色變。
他以為……路聽琴說他是龍,是要名正言順地試驗他,給過去冠上冠冕堂皇的名義。
但現在,就在他眼前,一隻幼獸直接變成了他的師叔,轉眼被接納。連最厭惡妖獸的嵇鶴,都不曾下狠手,葉忘歸的態度更是溫和。
玄清門內,並非談妖必除。
重霜惶然,有什麼和他預想的偏差甚遠。他先前見首座和諸位師伯,在證物俱在的情況下,將挖骨之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心裡便存了怨,和破罐破摔的念頭。
此時見妖獸被善待,師伯眾口一詞指出他混有龍血,忽地想起那些自己認定為走火入魔、練功出紕漏的異狀,下意識看向路聽琴。
這一眼,妖啊獸啊的事情,瞬間被放到一邊。
師尊……?
他的胸膛中,湧起一股子酸澀的質疑。
路聽琴裹著銀絲鸞鳳紋斗篷,頭帶青冠,烏黑柔滑的長髮一半束起,一半披下,幾綹髮絲落在身前,像雪中的梅枝。本是畫中仙,偏偏懷裡,一隻幼獸在打滾。
路聽琴往日,最恨旁人的接觸,往往誰手一伸,自己就躲開了八丈遠。然而此時,頭微垂,沒有將幼獸扔下去,仔細攏著,嘴角有一瞬而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