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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重霜瞪著黑貓,暗暗跺了下腳。
黑貓用鼻尖蹭蹭路聽琴的左臉,輕盈地跳到另一邊,拿腦門磨了磨路聽琴的右臉,而後掃了一眼重霜。
在重霜冒火的眼神中,黑貓舔舔自己的爪墊,輕描淡寫地「喵」了一聲,躍下床,邁著貓步溜達著跑遠了。
重霜走去關嚴實被黑貓帶出一條縫的門帘。轉頭拍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
「仙尊今日身體如何,我念念書?嵇師伯閉關前給了我進入密室的權限,我在他監督下挑了幾本書,以後再進入,會等仙尊首肯後再進去。」
路聽琴拒絕的話吞回到嗓子眼,「……哪些書?」
「厲師伯說仙尊現在不能費心神,所以我拿了些講風俗和吃食的。」
「放在那我自己……嗯,你挑一本吃食的念念吧。」路聽琴說。
重霜搬來一張凳子放在路聽琴塌邊,從包袱皮中翻找出符合路聽琴要求的書。
重霜的聲音不疾不徐,清楚又抑揚頓挫。他念著糖葫蘆、桂花糕、蟹子、荷葉雞的各地做法,偶爾停下,與路聽琴輕聲說幾句感想。
角落的包袱皮中有一個燒焦的冊子。
冊子依稀能辨認出清雋的筆跡,每一張粘連的頁面都已被小心地撕開、處理乾淨並附上謄抄的紙張。
它和一個繡著桂花的抹額一起,被珍重地藏好。
第54章
隨著時日過去, 路聽琴的聽覺逐漸好轉, 能聽到山居小院範疇內的聲音。他的視覺毫無進展,停留在睜開眼能看到修真者或妖修能量光團的程度。他五臟衰竭, 每況愈下, 添了咳血的毛病, 日日夜夜輕咳著, 不讓人近身。
自聽過重霜讀書的那一日後,路聽琴嚴詞拒絕了所有人的靠近。他每日昏昏沉沉地臥在榻上,偶爾坐起來、摸索著在原地走一走,或是攥著被子發呆,想一想再也見不到的人。
魔氣侵蝕著他的身體, 藥石無醫,路聽琴沒什麼求生的意志, 有一天是一天的等著。
重霜心急如焚, 每日蹲在路聽琴門口, 聽著屋裡的動靜。
這幾天,葉忘歸等人來了多次,總激得路聽琴咳得更厲害。只有重霜仿佛得到了某種豁免,可以等在門口,偶爾進去換炭盆或水。
重霜進到臥房中時,路聽琴總是在睡,好像要一睡不醒下去。
重霜心裡記掛著路聽琴態度尚且和緩時提到的詞, 還要叫他念的那幾個稱呼, 「教授」、「小路師兄」、「老婆婆」……他隱約想到了一個新的可能性, 但不敢深想,好似會觸及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重霜擱置了思考,決定有機會見到師祖時再去詢問。不論如何,他只知道師祖在外尚未找到魔氣淨化的方法,玄清門甚至整個仙門都對此束手無策。
這個師尊,這個帶他走出去、一路護著他、溫柔地替他寫了密密麻麻的修行方案、白了頭髮也不曾怪過他一句的師尊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