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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的魔氣怎麼了?」重霜急切問道,他擔心在場的同門誤解,補充道,「我師尊對我很好,他教我了很多東西。」
在龍宮那幾天,重霜在隔壁就聽著路聽琴的咳嗽,總憂心路聽琴疲憊過度魔氣發作。
剛才提起魔氣的弟子道:「就是你走之前那次驅魔劍符啊,你跟他請教,然後劍符不是感應到魔氣自行啟動了嘛,我們當時都以為路仙尊早就墮魔了,後來師父和嵇師伯說了好幾遍,說路仙尊是被迫如此,深有苦衷。」
他話一出口,其他人面露沉重。另一個弟子嘆道:「路仙尊能撐這麼久真是了不得。我當時口無遮攔,後悔了許久。重霜,路仙尊沒跟你一起回來嗎……嗯?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重霜面色慘白,他嘴唇囁嚅,「……諸位,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重霜向同門匆匆施了一禮,踉蹌地向墜月峰飛去。
重霜掠過玄清山的亭台樓宇。
他經過太初峰。想到講習會前他窺見師尊魔氣發作,不曾詢問就堅信師尊墮了魔。問道台上他故意請教驅魔符文,讓佩劍沾上師尊的血。
他經過思過亭,想到師尊在此時已身體虛弱,寂靜庭院中他對剛醒來的師尊冷言嘲諷。再之後龍氣爆發引起痙攣,他被師尊救了後只以為自己是走火入魔。
他經過靜心壇,想到他曾陰暗地隱藏在附近的林間,認為師尊要欺凌幼獸,甚至大不敬的污衊過教養他的師伯們與師尊蛇鼠一窩。
重霜到了墜月峰後山通往山居小院的土路,膝蓋顫抖,不能成行。
重霜噗通一聲跪在路口,衝著路聽琴所在的方向,深深埋下頭。他捂住臉,拼命睜大眼睛,不願讓自己的淚水髒了墜月峰的泥土。
他恨過嗎?恨過。
師尊解釋過嗎?
……解釋過。
重霜壓抑著吸氣聲,良久抬頭。他爬起來撣掉身上的泥土,用淨化決一遍一遍洗過自己的髮絲與皮膚。覺得乾淨後,拍打著臉頰弄出血色,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而後嫌太難看,扇了自己一巴掌,做了幾次深呼吸,再次想練出笑容。
他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厚顏**的人,應當馬上下跪謝罪,再不出現在路聽琴身前,卻仍然抑制不住地想看路聽琴一眼。
小路盡頭,突然蹭地冒出一隻橘白色的小獸。她的身軀比三個月前圓了一大圈,四肢並用沖了幾步,見到重霜一頓。
「嚶!」
「師叔?」重霜嚇了一跳,無措地往前走了幾步,「師尊在裡面嗎,我……」
奶橘呲牙咧嘴,猛地顯出四條尾巴。她身形脹大,變成一隻獨角異獸,有著豹子的紋路和鋒利的爪子。龐大的身形震得樹木搖動、飛鳥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