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2 感覺自己是個人(2/2)
其他印度士兵情緒更激動,軍人和那些非暴力不合作的印度人還是不一樣。
信奉非暴力不合作的印度人,根本不會來當兵。
印度人也不是沒有血性,當他們人數占優的時候,氣勢可足了。
「這特麼怎麼回事?」第79師的高級軍官終於出現,師長克羅夫茨心情很糟糕。
不管是在那支軍隊裡,譁變都是不可接受的。
東南亞現在的盟軍主要是由南部非洲軍隊和美軍、英軍組成,南部非洲軍隊和美軍每天變著花樣折騰日本人,英軍這邊忙著內訌,對比太鮮明。
克羅夫茨作為師長,肯定要為第79師的譁變負責,他這幾天正忙著聯繫國內推卸責任,沒時間安撫部隊的情緒,根本沒有意識到暗流洶湧。
廉價耗材不應該有情緒。
乖乖接受命運的安排就行了。
一名在場的軍官低聲向克羅夫茨解釋。
「讓他們回到帳篷里,告訴他們會有醫生為他們治療的」克羅夫茨滿臉嫌惡,他才不會親自和士兵們溝通呢。
真要深入士兵親自溝通,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現在看來,貝當真是個好軍人,怪不得人家能當總統。
「我們不再信任你們了,你們一直在撒謊。」
「打開大門,我們想活下去」
「我們需要足夠的食物,需要醫生和護士」
軍官的安撫明顯沒有效果。
「打開那該死的門,不要讓他們再吠叫了」克羅夫茨下令,並沒有意識到這樣有什麼不妥。
營地大門馬上就打開。
軍車開進來的時候,印度士兵在歡呼,所有英籍軍官都鬆了一口氣。
「你這個傷勢有點嚴重,必須馬上處理,有手術室嗎?」軍醫們馬上進入工作狀態。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英籍軍官都表情尷尬。
手術室當然有,不過不能給低賤的印度士兵使用。
更何況英印部隊的手術室,也不一定符合南部非洲標準。
「沒時間準備手術室了,現場處理吧」帶隊軍官眉頭緊皺,需要治療的傷兵太多了,估計帶的藥品不夠:「給總部發電報,我們需要更多的醫生和藥品」
回頭看一眼滿臉期待,又身體虛弱的印度士兵,嘆口氣:「再多帶一點食物,你們總不會連食物都沒有了吧?」
後面這句話是問旁邊的英籍軍官的。
英籍軍官表情持續尷尬。
食物當然有,而且還很充足呢。
「呵,老爺們就算把腐爛的食物扔掉,也不會給我們吃」科塔爾的意識很清醒。
「忍著點,我要給你先打一針麻醉劑,減輕你的痛苦。」麻醉師帶著口罩看不清表情,聲音溫柔。
「謝謝」科塔爾瞬間破防,眼角濕潤。
麻醉針也很貴的,只是聽說過,以前只有英籍軍官才有資格使用,印度士兵就算疼死也得忍著。
「放輕鬆,放輕鬆,李可是約翰內斯堡醫學院畢業的高材生,聽說過約翰內斯堡嗎?那是個美麗的城市,先進發達,環境優美,氣候溫和,人們和諧相處」麻醉師用聊天緩解科塔爾的情緒。
「那一定是天堂」科塔爾的聲音逐漸消失。
「我去,這得截掉了」解開草草包紮的紗布,李心情沉重。
傷口已經嚴重發炎,手術起來會很麻煩,而且最後還不一定能保住腿。
關鍵需要救治的傷兵太多,截肢的話,科塔爾只失去一條腿,如果在科塔爾這裡消耗太多時間,其他傷勢更重的傷兵,失去的可能就是生命。
所以也別說軍醫簡單粗暴,時間就是生命這一點,在戰地中體現的最淋漓盡致。
「先生,請儘量保住他的腿,他還有四個孩子要撫養,如果科塔爾失去他的腿,他的孩子就完了,他的人生也完了」阿什克雙手合十,滿臉祈求。
「我儘量」李不浪費時間,下刀精準,開始切除腐爛的肌肉。
科塔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還是熟悉的帳篷,環境卻大為不同,地面上乾乾淨淨,帳篷一角堆積的髒衣服已經消失,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地面上前所未有的乾淨。
阿什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床邊,他洗了頭、理了發、颳了鬍子、多半又洗了澡,整個人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煥然一新。
「你終於醒了?」阿什克滿臉喜色。
「窩草累死了,南部非洲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苛刻,我不洗澡是我的問題,跟他們有什麼關係」蘇米特端著個木盆走進來,盆里是剛洗好的衣服。
「你不覺得洗了澡之後,整個人都舒服很多嗎?」阿什克已經愛上了洗澡。
以前印度士兵也洗澡,不過跟南部非洲人認可的洗澡相比,以前印度士兵們最多就是沖涼。
洗澡需要沐浴用品的,沒有沐浴露的話,肥皂和洗髮水總得有。
以前阿什克別說沐浴露,連洗髮水都沒見過,肥皂都得限量。
跟南部非洲軍官交流之後才知道,英印部隊的配發物資里,也是有沐浴露和洗髮水的。
有配發,卻沒有下發部隊,那麼洗髮水和沐浴露去了哪裡,就很值得深思了。
「感覺怎麼樣?」蘇米特關心科塔爾。
「感覺不錯,前所未有的好」科塔爾能感覺到腿疼。
疼就對了,太好了,至少腿保住了。
「你可真得好好感謝那位南部非洲醫生,他為你做了整整四個小時的手術,做完之後需要人攙扶才能站起來,還為你用了昂貴的消炎針」蘇米特滿臉感慨,只有在跟南部非洲人打交道的時候,蘇米特才感覺自己是個人。
科塔爾目光直視帳篷頂,一個字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