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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子最先警覺，他看了看門外不知多少的人馬，目光對上領頭的鄭敏：「你們是紅哈拉頭人的手下？我們最後的糧食和牛羊，已經被你們收完了，只剩下這靴子還能吃，你們要嗎？」

年輕人忽然十分悲憤：「就不能可憐可憐我懷孕的妻子，還有蒼老的父親？我的兩個哥哥都戰死了，家裡就剩下我，不能給我們留條活路嗎！」

鄭敏久居北關，渾漠語十分流暢，她聽完青年的話，沉默了一會兒，回頭低聲吩咐：「乾糧給他們留一半。」

身後將士下馬，從馬背上取下炒麵炒米，沉默的放到火塘邊。不說將軍，他們也不想看到餓死的百姓了。

年輕女子扔掉懷裡靴子，顫抖的手打開布袋，裡邊是充滿香味的炒麵。雙手捧出糧食，年輕女子忽蘭，滿臉激動：「你是昆蘭山上的女神嗎？」

忽蘭捧著面跪起身，鄭敏才發現她陳舊的皮袍下，肚子圓圓鼓起。

鄭敏什麼都沒說，說什麼呢，以前他們碰到牧民，都是遠遠繞開。有一次有人受傷需要休息，他們走進一座孤零零氈包，裡邊是餓死母親和兩個孩子。

大孩子不到十歲，嘴裡含著一片氈，小的四五歲拳頭含在嘴裡，氈包後兩座孤零零墳頭。當時腰部受傷的周昌，寧願死，也不肯在裡邊休養，太慘了！

從那以後，凡是碰見孤零零的氈包，鄭敏都會進去看看，有餓死的，也有還沒斷糧苟活的。餓死的就地掩埋，活著的留些口糧，讓他們能撐到春天。

這一次也一樣，鄭敏沒說什麼，一抖韁繩準備掉頭。

「恩人！」年輕男子撲過來，被鄭敏用馬鞭止住。年輕男子站在馬鞭前，單手撫胸：「恩人，卓央沒有惡意，請您留下姓名，我們一家人為您日夜禱告。」

祈禱敵人長命百歲嗎？鄭敏沒理會，忽蘭眼睛明亮起來：「，您一定是昆蘭山女神，要不然就是她的神使，行走在人間。」

鄭敏深邃的眼光，落在忽蘭身上，年輕女子眼裡滿滿驚喜和崇拜。崇拜敵人？

鄭敏忽然冷漠而充滿惡意，在馬上彎下腰盯著忽蘭：「不，我不是你們的女神，我是你們的敵人，大衛女將軍鄭敏。巴努克害死我兄長，屠我三城，我是來報仇的。」語氣陰惻惻，猶如勾魂索。

忽蘭嚇得抱住肚子，停了一下猶豫：「你也要屠殺我們嗎？能不能請你刀快一點，別讓我的丈夫和孩子覺得疼。」

……鄭敏，鄭敏面無表情直起身：「撤」

「鄭將軍等等」一直半坐著的老人爬起來，只有一身粗毛衣裳，原來老人的皮襖早就煮了，才一直縮在氈毯里。

老人駝背圈腿，走到鄭敏面前單手撫胸：「鄭將軍，請讓我兒子跟隨您，他年輕力壯，騎馬射箭都是好手。」也許是太久沒說話，也許是身體太虛弱，吃點涼風就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