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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茹垂下肩膀眼神蒼涼,世人都說她寵冠六宮驕奢跋扈,可那裡是真寵?真要寵愛像徐惠,身邊大宮女是娘家帶來的,她堂堂寵妃連個婢女都帶不進來。
徐惠想見娘家人隨時可以召見,而她沈欣茹正一品貴妃三個月才一次機會。為什麼沒人看清這本質,或者有人看的明白只是不說?
沈欣茹定定望著高大的清貞門,朱紅木門黃銅釘,幾寸厚的木門能擋住人卻擋不住神思,沈欣茹神魂穿過清貞門建安大道。
建安大道很闊大約有兩丈東邊是太廟,再往前出永安門就能離開皇宮。皇宮外行人如雲商鋪櫛比鱗次,還有小販挑著擔子叫賣。
穿過這些人拐到榆樹街就能回家,回家,沈欣茹眼睛慢慢濕潤。她想起榆樹街上綠樹成蔭,她想起自家黑漆大門,十字甬道青瓦迴廊,穿過一個個庭院可以看見父親坐在窗下讀書。
沈太師雖然曾經掌握一國權柄,卻是個清瘦溫和的老人,細細的花白鬍子,眼角一絲絲皺紋像是菊花舒展的花瓣,眼神總是平和溫暖,好像能包容世間萬物。
眼睛越來越酸澀,沈欣茹極力在心裡描摹父親溫暖笑容。她還記得自己五歲坐在父親膝頭,鬧著揪父親鬍鬚。
那時候沈太師五十出頭,剛剛成為顧命大臣,每天有忙不完的朝政還要教導小皇帝,可他對小女兒卻有無限耐心,總是抬著下巴和女兒笑鬧。
父親、父親,沈欣茹心裡一遍遍默念,歲月一點點在眼前滑過。十八歲前沈欣茹從沒離開過沈太師,她所有的歡笑快樂都伴著父親身影,只是沒想到最後卻深鎖後宮。
沈欣茹小時候沈太師抱著去安國寺求平安,安國寺方丈看了沈欣茹面相,說她十八歲前不宜說親。
誰知這一耽誤成了齊越宮妃,沈欣茹想起自己成親那一晚,渾身汗毛不由自主豎起。雙手在袖子裡緊緊握住,掌心刺痛卻依然遏制不住微微顫抖。
太可怕了,齊越陰冷憎惡的表情,撕裂的喜服,仿佛刀砍斧劈的疼痛,讓人一陣陣毛骨悚然。
其實沈欣茹了解齊越為什麼那麼恨她,或者說恨沈太師,那一年發生太多事了。
錦熙十年齊越親政,權利更迭朝堂人心浮動,太后強勢要齊越立自己侄女為後。陸如意和齊越有深厚的母子情分不假,可朝堂上權柄相爭也是真的,情勢膠著的時候泰安地震。
泰安是齊家根本,陸氏以此壓迫剛親政的齊越,偏偏沈太師也湊熱鬧要齊越納自己女兒為妃。
齊越八歲開始由沈太師教導輔佐,在齊越心裡沈太師是最後的壁壘,沒想到關鍵時刻也背叛他。年輕的齊越不得不讓步,可心裡憤恨無處發泄,所以……
沈欣茹閉上眼睛穩住心神,那一夜和那之後的好些個日夜,讓她知道什麼是痛苦。偏偏父親讓她進宮,是因為……
第一個發現沈太師腦子出問題的還是齊越,有一天齊越批過奏摺,沈太師又重複拿出來逐字講解,齊越才知道沈太師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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