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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毓轉過身看向陸時鄞,只見他不緊不慢地輕抿著茶水,白皙俊逸的臉上神情淡淡的,似乎自己方才所說並不是他一般。
想及那日的兇險,容毓微閉了眼:「我瞧那日沈小姐的模樣,事先並不知情。」
陸時鄞微頜首:「我並不想將她拉進陰謀漩渦中。」
容毓睜開眼,聲音定定:「師弟,你自信算無遺策,可你知不知曉若是沈小姐未能接住那一箭,那箭便會正中你的胸口。」
「既然事情都按照你所算發展,你又何必冒這般風險。你會死的!」
陸時鄞神色淡漠,薄唇卻是微微勾出一個輕微弧度:「我相信她,她也從未讓我失望。」
容毓眉宇間染上了雪色:「我聽說了沈小姐被剔除選秀名單之事,此事也有你的推波助瀾是不是?恐怕就連穆太后要送沈小姐出宮的想法也是你所引。你既然已經讓沈小姐出宮,為何又迫使她回來?」
「原先她並不想進宮,我便隨她心意,送她出宮。」
陸時鄞手輕輕摩挲著她贈與的「平安符」,眸中冰雪初融:「後來她改變心意,我便願意為她設這一局。」
容毓有些恨鐵不成鋼:「師弟,你如此算計,恐失了道心。」
自己這個師弟自小聰明絕頂,師父所說一點就透,若不是先皇突然崩逝,他不得已下山回宮,有朝一日必定能繼承師父衣缽,大道得成。
可如今下山不過幾個月,他從一個清醒寡慾一心向道的修士,成為了個一個善算人心的政客,在陰謀詭譎里深陷難拔。
容毓只覺痛心萬分,卻又無可奈何。
「師兄,人這一生有些命數是註定的,自從皇兄死後,我從三清觀離開,便沒資格再擁有道心。」
陸時鄞輕輕將茶盞放置在桌上,站起身來深深做了個揖:「師弟謝過師兄此番相助。」
容毓痛惜一嘆:「你若未下山,必定大道將成。」
「師兄我不像你,紅塵之事皆不管,可以一心修道,有一事你恐怕並不知曉。」
陸時鄞提及此事說的輕描淡寫:「自十歲開始,師父便未再教我道法,兵伐謀論皆讓我涉及,當時我年幼並不明白。直到回了宮方才明了師父的用意,想必他一早便算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