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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太后將茶盞接過去,輕抿一口,隨即示意一旁的春且將錦盒交予沈初黛身後的歌七。
聽著她嬌柔地道了一聲「謝過母后」,穆太后又從手腕上脫下了一串香珠串繞到她纖細瑩白的皓腕上,溫聲說道:「大鄴皇室子嗣稀薄,皇后如今既是進了宮門,定要不負我所託,為皇室努力開枝散葉才是。至於皇帝那頭,我會多叮囑他常常去你宮中坐坐,最好今年就傳來好消息才是。」
這話若是落於不知情的人耳中,自是以為這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美好期望,只是穆太后明知曉皇帝不能碰女人卻說出這般話,無疑是想扎沈初黛的心。
可沈初黛也不簡單,聞言絲毫沒露出異色,長睫微垂下來,頰邊甚至出現了兩團霞暈,含羞地嬌怯笑道:「謹遵母后叮囑。」
穆太后冷言瞧她,笑吧笑吧,今日不過是第一日,待日子久了便該知曉空守閨房的苦楚了。
她當然會勸誡皇帝多去她宮中,看得到吃不到的苦楚她當年是領會得夠夠得,世宗皇帝哪是因為痴迷道教,故而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才不進後宮的。
世宗皇帝分明是不行!
年輕的時候還好,至少還能讓嬪妃誕出皇嗣,待她入宮後他便徹底不行了。無論她作出多少努力,無數次放下尊嚴搔首弄姿,就連宮廷禁藥都用上了,他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
可是這樣無用的男人,在一次醉酒後竟是臨幸了一個低賤宮婢,那宮婢竟還成功誕育了龍嗣,那龍嗣便是陸時鄞。
老年得子,世宗皇帝高興壞了,立刻便封了那賤婢為昭儀。
可她嫉妒得發狂,高門貴女的她竟還比不過那一低賤宮婢,那低賤宮婢發動的夜晚是個雷霆雨夜,她特地買通了產婆要那賤婢一屍兩命。
奈何陸時鄞命太大,縱使那賤婢死了,他仍舊活了下來。可她看到這皇嗣就想起那賤婢,恨得發瘋,便又讓欽天監監正為他算了一卦。
那道卦說他凶煞命格克盡親人,註定無法活到十七歲,縱使僥倖存活也會沉溺於無限痛苦中。
世宗皇帝迷信道教,此卦一出果然受用,陸時鄞還未斷奶,就隨便被賜了個名,送去了行宮。
那時的她怎麼會想到,直到世宗皇帝身死她依舊沒能有皇子,也未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將陸時鄞從行宮接回來。
穆太后瞧著滿心歡喜的沈初黛,就宛若看到了當初的自己,她笑了起來,笑中帶著冰冷。
按照順序,沈初黛分別向前皇后穆宜沅、李太妃、靜太妃、賢太妃分別奉了茶,又從她們手中接過禮物。
就在此刻太監突然高聲通報導:「宜歡公主到!」
一個鵝黃色身影被一眾宮人簇擁著走進了宮中,只見宜歡公主不過十四年華,元寶髮髻上滿是珠翠,手臂間金絲繡成的披帛隨意地拖在地上,巴掌大的鵝蛋臉上一雙桃花眼嬌俏可人,眉梢間帶著不符合年齡的盛氣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