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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蘭舟又是晚回的一天,她一進門,吳阿姨還等著她,煲了清爽的湯,笑著問她喝不喝。
蔣文忠就在沙發上坐著看日報。
「阿姨,我晚上喝了奶茶,現在喝不下湯。」
吳阿姨緊張地看了一眼蔣文忠。
那天父女倆吵架的時候,她在廚房也聽得清清楚楚。
蔣蘭舟依舊準備直接上樓。
「蘭舟。」蔣文忠叫住她,聲音很疲倦。
蔣蘭舟站在樓梯的第一階上,回頭,聲音很輕很淡:「爸?」
蔣文忠一直盯著日報的某一版塊,視線不曾移動,但眼神很溫和:「你最近回得晚,需不需要我讓司機去接你?」
「爸您放心,我坐公交回來的。」
良久,蔣文忠才說:「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
蔣文忠放下報紙,吳阿姨煲的湯原封不動地留在餐桌上。
他回到書房,關上門,打通封岩的電話。
「哥,怎麼了?」
封岩才跟潘總吃完飯,還在回家的路上。
蔣文忠不知道怎麼開口,他這個做父親的,居然要找別人周旋解決父女問題,沉默了半天他才問:「還在忙?」
「已經忙完了。我現在有時間。」
蔣文忠說:「蘭舟最近下班也很晚,剛剛才回來。」
封岩在車裡皺著眉頭,蔣蘭舟明明早就下班了,「我明天幫你問問。」
「還是別問了吧,我就是想跟她吃一頓晚飯。」
封岩想了一下,說:「明天我過去吃晚飯,我怕我忘了,哥你到時候提醒我一下。」
蔣文忠臉上有笑:「可以。」
聊完,蔣文忠沒有掛電話的意思,他看著漆黑的窗外,問封岩:「你會不會恨你父親?」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回覆,封岩最終還是給出了答案:「不恨。」
電話掛斷,封岩抽了根煙,煙霧繚繞,飄在眼前,將一切變得像霧裡看花,朦朦朧朧,若隱若現,看不分明。
他小時候在大院裡長大,他父親怎麼管教他的,大家都看在眼裡。
但凡做錯了事兒,三伏天烈日□□能訓練,寒冬天穿一件衣服在雪地罰站,帶刺的棍子打在身上。每一樣都讓院兒里的人咋舌,偏偏封岩每一樣都不流眼淚地承受。
也就是這個原因,院兒里大人都囑咐自家孩子,說他的眼神里就有股招惹不得的狠勁兒。打小院兒里的孩子,就沒有人敢惹他。
封岩的父親走好些年了,也許是人的記性變差了,所以有些東西被他淡忘了,如果沒人提起,都快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