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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溫汀瀅仔細聽著他們的交談,穿好了衣物。她想了想,沒再把長發盤起作婦人模樣,而是以少女的裝扮。
楚妙輕笑著問:「不讓母后進屋坐坐?」
事到如今,易元簡必須面對,溫汀瀅在屋裡,他們同處在一屋,需要有個合理的說辭,他說道:「兒臣正有一事想請母后幫忙出出主意。」
楚妙十分樂意幫易元簡所有的事,她的臉上帶著美好的微笑在聽。
以免溫汀瀅被冷言羞辱,易元簡歸因在己,說道:「兒臣遇到一位女子,很心儀,但她對兒臣忽冷忽熱,為了能留住她在身邊,能給她一個什麼名分?」
楚妙的笑微微的僵硬了,目光慢慢的變冷,呼吸有一絲絲的沉,她仰起頭看了一眼天際,隨即溫柔的笑了笑,柔聲細語的道:「對於女人,你儘管用,無需考慮名分。」
易元簡道:「兒臣要給她一個名分。」
門裡的溫汀瀅不安的聽著,一顆心懸在喉嚨,手心裡全是汗。
楚妙的眼神頓時冷凝,怒意叢生,她臉上笑了笑,問:「哪家的閨秀這麼了不起?」
易元簡道:「她的出身跟母后一樣,是個鄉野女子。」
楚妙輕輕的念叨:「一個鄉野女子。」
易元簡應道:「是的,江南的鄉野女子。」
鄉野,楚妙塵封的心事被勾起了,潮濕的晾曬在這陽光下,她淡淡的道:「我的出身是個鄉野女子,住在一座大山里,有一條河從我家門前流過。顧律的家在我家的隔壁,我和他是青梅竹馬,他爹曾在一個大戶人家裡教書,認字懂理,便要讓他考取功名。」
顧律?母親所嫁之人!易元簡很認真的在聽。
楚妙的眼睛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她又淡淡的道:「他教我寫字讀書,我給他洗衣服摘果子吃;他夜半苦讀,夏天時,我拿著大樹葉為他驅蚊,冬天時,我撿很多的柴禾為他生火取暖,燈下研磨,我陪了他一年又一年;他說:等我考取了功名,我們會住在一個夏天沒有蚊子咬、冬天不冷的大屋子裡。」
有些人,有些話,時間越久,記憶越猶新。
楚妙接著說:「第一次,他落榜了,很沮喪,我們在河邊坐了整整一夜。他並沒有放棄,他說他要繼續苦學,為了我。我陪著他學,四書五經通史通鑑我也熟讀於心。第二次,他又去考取功名,過了半年,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門裡的溫汀瀅也在仔細聽著,思考著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后何故變得如此兇猛。
楚妙深呼吸了一口氣,笑了笑,聲音很輕:「我實在等不下去了,就帶著乾糧獨自前往京城,那一年我十四歲,從沒有踏出過那片大山,我甚至以為,山的外面也是山,天的盡頭也是河。到了京城後,很容易就得到了他的下落,因為,到處都在議論:拔得頭籌的顧律,被任命為戶部侍郎,剛入贅了孟家,與孟家的千金大小姐孟漪結為了夫婦。」
易元簡懂了。
過了許久,楚妙輕描淡寫的道:「我去孟家找顧律,孟漪在得知我是顧律的青梅竹馬且無家可歸時,便將我留在了孟家,伴她左右。」
痛苦,在時隔近三十年,仍很真實。
是顧律貪財貪權,攀結名門望族?還是另有原因?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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