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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易元簡身在何處,每年生母的祭日他都會去墳前祭拜。今日,他比平時起的更早,天剛蒙蒙亮,他就馬不停蹄的前往墳地。
當他趕到墳地,發現有一匹白馬正悠閒的啃著野草。濃霧瀰漫,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不容細想,易元簡連忙快步的奔到墳旁,他看到了一個背影,是個身穿鮮艷紅裙的女子,正在鏟土。
霧蒙蒙的山野,清冷,寂靜,她的裙子紅的像血。
正是楚妙。
楚妙停了下來,用衣袖擦拭著額頭的汗,彎腰拿起倒在一旁的桂花樹,頭也不回的道:「你來的太早。」
易元簡看了看她在墳邊挖的一個土坑,默不作聲,漫不經心的把供品擺在墓碑前。
楚妙將桂花樹苗放在坑裡,道:「過來扶著它。」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命令。
易元簡扶著桂花樹,楚妙鏟土填坑。
很顯然,她並不擅長做這種粗活,剛鏟幾下,她已累得氣喘吁吁。再看看這個坑,她應是耗時許久才挖好。
易元簡道:「你扶著,我填土。」
在他生母的墓前,他不願意喚她母后。
楚妙道:「不,我要親手為他種一棵桂花樹。」
他?還是她?易元簡不清楚她所言是指顧律還是孟漪,不禁想起了那二十里路邊九千九百九十九棵桂花樹,還有平定街邊隨處可見的桂花樹,探究的問道:「你為何喜歡桂花樹?」
「因為他喜歡。」楚妙輕緩的念著一首詩,道:「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易元簡漫不經心的道:「原來是我生母喜歡。」
楚妙道:「不,是顧律喜歡。」
易元簡心中訝異。
楚妙一邊鏟著土,一邊喃喃自語的道:「孟漪懷著你的那段時間,大概是顧律人生里最幸福的日子,他經常在那棵桂花樹下,給孟漪讀詩。」
易元簡專注的聽著。
楚妙說:「每當顧律為孟漪讀詩時,孟漪就安靜的躺在美人榻上,閉著雙眸,沉浸在他讀詩的聲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