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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他在快臨走時,青年誠摯地懇求他多待幾日,而他卻……於第二日便匆匆忙忙地走了,仿佛青年是什麼毒蛇猛獸。
青年一直讓他九月來看他,他遲遲沒有給答覆。
青年讓他喊他的名字,無痕。
他給的回應是冷笑一聲,甚至懶得多說一個字。
於是青年不再懇求。
只是……一個簡單而又卑微的要求。
「無痕……」
錯了,一切都錯了。
大錯特錯。
那人是刺蝟,從小到大都習慣性地對人伸出尖銳的刺來表示無所謂,然而只有對他才會袒露**,交付真心,他卻給這個人罩上一層更為堅實虛偽的罩子,他看著那個罩子,便覺得這就是那個人的真實性格。
時間久了,見唯一真心對待的人也這麼看他,那個人便真的以為自己是住在罩子裡,反正露出真心也沒人相信,於是那人放棄了。
「無痕……」
他喉頭輕輕地溢出了一聲細小的哽咽。
他凝視著那塊無字牌位,欲抬手觸碰,卻再也無法支撐住自己。
他想,應當是這幾日他太累了。
要不怎麼會……喘不過氣一般的沉痛悲傷。
……
那人……怎麼還和以前一樣,說走就走,不知會一聲?
還是你知會過了,只是我選擇了無動於衷。
於是,你放棄了。
第21章 一枕槐安(8)
沈默嵐再次醒來時,發覺自己在他曾經住的臥房裡。
「你醒了。」居然有侍女在他臥房照看他,只是聲音冷淡,「沈公子既然醒了,別忘了來廳堂用早點。」
這一場景,何曾熟悉。
難道一切儘是夢?
荒涼的莊園是夢,枯殘的秋季是夢。
白綾是夢,香燭是夢,無字牌位是夢。
懊悔是夢,悲傷是夢。
那人的離去……也是夢?
「我這就去……多謝小蓮姑娘。」失而復得般的欣喜讓他幾乎難以思考,他立刻起身收拾自己,覺得屋內也尤其明亮了起來。
小蓮默默地看他一眼,別開了頭。
沈默嵐也習慣了,他記憶里,小蓮這侍女便一直不喜歡他。
待梳洗完畢,小蓮見他久未尋到自己衣裳,方才好聲提醒道:「我將沈公子的衣裳洗了,沈公子拿櫃裡的換吧。」
沈默嵐心情極好,便道了謝,打開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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