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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了, 那侍衛略帶討好地說了句:「太傅大人慢走。」
是的,自從三年前, 李潛繼承皇位,緊接著就下了一道旨意,冊封白檀為太傅, 秩三千石, 位次太常, 負責教化君王, 必要時,也是皇帝統治四方的代言人。
換句話說,白檀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帝師」。
彼時,雖然白檀極力解釋,綆短汲深,能力有限,實在難以擔此大任,但是李潛仍然固執已見,命白檀日日進宮,陪伴聖駕。
故此,白檀雖然還未接觸政務,被隔離在大燕王朝核心政權之外,但也一直游離在邊緣地帶,甚至因為李潛偏向性明顯的一系列動作,而成為朝堂上炙手可熱的人物。
朝廷曾有明文規定,商賈出身之人,不可參加科舉考試,白檀自覺此生能做一名塾師,為弟子們傳道授業解惑,順利完成「桃李滿天下」的任務,足以告慰平生了。
孰料,他竟然會因為李潛的存在,直接入仕,使得白家也成為榮平城內,人人艷羨的「新貴」。
只是,俗話說伴君如伴虎,這風光體面背後,也免不了許多的身不由己,若是讓白檀選擇,他寧願安安穩穩地縮在家裡,得空便去白鶴書院上幾節課,豈不瀟灑自在。總好過日日應卯,早起晚睡不說,還要應對一個心機深沉、陰鬱詭譎的帝王。
養心殿金碧輝煌,奢華大氣,居中擺放了紫檀木桌案,李潛穿了一身繡有五爪金龍的秋香色常服,正在埋頭批摺子。
太監尖聲通報過後,白檀垂首走了進來,規規矩矩地行禮。
李潛抬起頭來,笑道:「太傅來了,正好,朕有事要請教您吶。」
白檀連說不敢。
太監躬身從李潛手中接了一份奏報,雙手呈給白檀,白檀翻開快速瀏覽一遍,越看越是心驚膽戰,暗中揣測道:李潛這是什麼意思,有意試探,還是已經篤定了白家和雲九霄關係匪淺?
卻原來,那奏報中的內容不是別的,恰恰正是雲家軍人手部署、軍器消耗等情況的闡述,上奏之人除了條理分明地辨析了雲家軍當前利弊,指出各處虛實,還痛斥雲九霄已有不臣之心,恐懼大燕王朝尾大不掉,雲九霄功高震主,以至於成為心腹大患,不若儘早斬殺,消弭禍端。
當年先皇軟弱無能,貪圖享樂,在外族屢屢進犯,一再挑釁時,為保自己皇位安穩,高枕無憂,竟然一味妥協忍讓,堂堂天朝上國,地大物博,被一彈丸小國打得招架不住,不得不割地賠款,實乃奇恥大辱。
及至後來,先皇甚至還動了和親的念頭。
好在,後來雲九霄糾結兵力,劍指異族,趁著大燕王朝皇權更迭,無暇他顧之時,召集了一些熱血青年,在各地方百姓簞食壺漿,傾力擁戴下,最終逼得圖謀不軌的外族人一步步後退,直至完全滾出大燕土地,而那些趁機作亂,想要分一杯羹的藩王、豪強,也都被雲九霄鐵血手腕震懾,無論是否真正心悅臣服,起碼錶面安分下來,還萬里山河以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