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頁(2/2)
平心而論, 白檀的長相是真出色。大約是性格使然,馮思魏自小就酷愛打打殺殺,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 覺得但凡能動拳頭的場合,大家就儘量少逼逼, 所以很少長篇大論地探討什麼, 寡言少語是常態,而以他枯燥貧乏的詞彙, 實在很難形容那張臉給帶來的震撼。
馮思魏說不出什麼華麗的語言,但是他知道一點,辦案多年, 這是他唯一一次, 由衷地相信白檀是全然無辜的。
干他們這一行的, 感情用事是大忌, 有時候外表看起來越是柔弱無害,內在越是狠辣可怖,因此,才會有前輩總結說:「看起來越不像是兇手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兇手。」
馮思魏知道這種情緒很危險,說誇張點,警局裡不是沒有人錯信真兇,下場悽慘的,頭上戴著「明星警官」的光環,馮思魏可不想這麼快就翻車。
但,可怕的是,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
白檀的神態很正常,極力保持鎮靜,又帶著一絲麻煩上身的不安,以及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裡的茫然,完全是合理反應。
不經意間,馮思魏視線發生了一點點偏移,對上另一個身穿黑色連帽衛衣的青年。對方好像是叫顧見容,臉上似笑非笑,嘴角輕輕勾起,莫名透著一股子嘲諷,墨黑的雙眼半闔半閉,虛虛地望向窗外的世界,像是在看一座沒有生命跡象的死城,無情,冷漠,又蘊藏著若隱若現的悲憫。
察覺到馮思魏在審視自己,顧見容偏過頭來,薄唇開合,無聲地說道:「你會後悔的。」
後悔?後悔什麼?馮思魏不解,他能感覺到顧見容對自己抱有十分強烈的敵視,嫌疑人發狠話威脅辦案人員的場景也見多了,但是,從來沒有人像顧見容一般,處處透著奇怪。
馮思魏隱約品嘗到一種深深的違和感。
兩人分別被帶進不同的審問室,照例詢問了一些基本信息後,馮思魏端了杯茶水進來,擠走了一個中年發福的男警察,坐下來,撿起幾張照片遞給白檀:「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長相平凡的男人,戴著一副眼鏡,留著短髮,就像任何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樣,沒有任何能夠引起人注意的特殊之處。
白檀瞅了一會兒,想搖頭,仔細看看又覺得有點眼熟,驚疑不定道:「這,這好像是我早上遇到的眼鏡男……」說完,主動把早上的事情經過交代了一遍。
馮思魏眸光一閃,盯著白檀略帶困惑的臉龐,意味深長道:「他死了。」
白檀的驚訝毫不掩飾:「什麼?他死了?難道你說的兇殺案就是……」
馮思魏目光犀利,眼神灼灼,望向白檀時充滿探究意味,但以他判斷,白檀的所有情緒變化都是真實不作偽的,那麼,現在就存在兩種可能,要麼白檀是真的不知情,與兩起兇殺案完全無關;要麼就是他這個人心理強大,異於常人。
前一種猜測還好,如果是後一種的話……
馮思魏濃眉皺起,語氣怪異:「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