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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承硯喘了口粗氣,鷹隼般的眸子緩緩從眾人臉上掃視而過,表情似激賞,似不屑,還隱隱帶著些野獸即將嗜血的興奮,留意到鹿嘉兒緊緊依偎在宇文宣身後,越發鄙夷此人寡廉鮮恥。
竟然沒能一擊斃命,司承禮對此深感遺憾,默默埋怨了聲蒼天無眼,不動聲色地沖耶律雄奇和宇文宣使了個手勢,暗示他們計劃有變,稍安勿躁,自己則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問道:「皇兄無事吧?」
「呵,難為皇弟今夜倒有心關懷朕。」司承硯虛弱地依靠著白檀,輕輕摩挲著少年柔嫩白皙的手腕,以示安撫,表面上卻眯起鳳眼,衝著司承禮邪氣一笑,「放心,朕即便此刻就要命喪於此,也必定先讓那等為禍天下的亂臣賊子血濺三尺。」
「司承硯!」落在司承硯腰間的手下意識收緊,白檀聽不得他說這種誅心的話,壓低了聲音喚對方的名字,又惡狠狠地瞪了司承硯一眼,暗含警告之意,卻只換來對方柔情滿滿的繾綣一笑。
司承禮笑容一滯,故作難過道:「皇兄言重了,您英明神武睿智不凡,區區幾個叛賊,何足掛齒。」說完見司承硯但笑不語,默然垂首退後,隱藏在暗處的狹長雙滿布滿陰鷙戾氣,閃爍著噬骨的恨意。
司承禮素來謹慎細心,又有意遮掩隱瞞,眾人並未注意到他的異常之處,然而白檀知曉劇情發展走向,早就對司承禮的冷血殘忍多有領教,哪裡敢輕視了他,自司承禮走近就一直盯著對方,並暗暗提高警惕,防止司承禮突然發瘋,暴起傷人,因此將這人神色變化瞧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嗤笑一聲,心道果然如此,指望司承硯顧念狗屁的手足之情,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況,司承禮與司承硯到底是不是親兄弟,現在還未可知呢。
畢竟,單從面容上看,這兩人的相似之處委實不多,而且,關係不親切也還情有可原,哪有做弟弟的,整天盼著親兄長去死的?
白檀隱約觸摸到冰山一角,正要繼續思索,宇文宣審時度勢,突然邁步上前,抱拳行禮道:「臣看陛下傷勢頗重,行動間怕是多有不便,不若把此間一應鎖事交給臣來處理,還望陛下以龍體為重,以蒼生為念。」
宇文宣多年來戰功赫赫,於朝野之中頗有威望,此言一出,竟有十幾名大臣不約而同地隨聲附和:「神武將軍所言極是,為保國本,臣請陛下早些回宮養傷。」
第96章 美貌小哥兒(二十八)
朝臣們眾口一詞, 紛紛跪倒在地,懇請司承硯回宮修養,至於究竟是誠心實意地擔憂龍體安危,還是心懷叵測,那就不得而知了。
事實到底如何, 司承硯自有計較,他俯首望著下方烏壓壓的人群, 目光沉重如有實質, 臉上雖看不出什麼,心裡卻聚起層層陰霾,宇文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竟然就有如此大的煽動力,可見私下裡沒少拉黨結派, 網絡羽翼,也難怪他會不安於神武將軍一職。
況且,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宇文宣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司承硯也並不是今時今日才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