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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以前有人無意中窺見白檀面容,瞬間風魔一般,痴狂地迷戀,不擇手段地糾纏他,最後險些釀出大禍。
多虧白大叔見多識廣,段景兒又聰穎機靈,費盡心機平息了事端。只是到底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之後二人便添了一層心事,倘若哪天再有人看上白檀,對方又位高權重,身份超然,自家不過是普通農戶,如何擰得過大腿?
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美色也是同樣的道理。因此,在所有夫夫都期盼著自家哥兒越長越俊的大環境下,段景兒和白大叔卻獨樹一幟,做夢都希望白檀丑一些,再丑一些,以至於每次因為看白檀那張臉而失神後,都忍不住搖頭嘆息,生怕自己沒辦法保他平安。
夫夫兩人愁得頭髮都快白了,眼看著白檀一天大似一天,出落得越發標緻秀美,也顧不得小哥兒是否會心生埋怨,強迫他待在家裡,不准出門,逼不得已也必須以紗巾覆面,對外只說白檀傷了臉頰,需要好生醫治。
如此一番作為,雖然有些欠妥,說到底不過是愛子之心作祟罷了,白大叔和段景兒是實打實拿白檀當眼珠子疼,也正因為如此,才不想他被容貌所累,淪為達官貴族的玩物。
那人靜靜等候片刻,見白檀沉默不語,低低一嘆,似惋惜似埋怨地說道:「怎麼,你不同意麼?」
白紗掩映下,一雙靈動狡黠的眸子轉了轉,白檀不動聲色地往段景兒離去的方向望了望,嘴上結結巴巴地敷衍道:「小人……小人粗鄙醜陋,怕衝撞了貴人……」
白檀拿出畢生最好的狀態,狂飆演技,說話時含糊不清,腰背軟塌塌的蜷縮成蝦米狀,一副畏畏縮縮,上不得台面的樣子。
那人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反覆摩挲把玩手中摺扇。
一時兩人相對靜默。
白檀敏銳地感覺到有一道炙熱視線,緊緊黏在自己身上,如同野獸般視察領土般,一寸寸蜿蜒而上,細細梭巡。
他忍不住抖了抖。
卻在此時,一截烏沉沉的陰刻竹紋檀木扇探出來,緩緩將車簾掀起,露出蒼白瘦削,卻又修長有力的手指。
馬車背光而立,車身又深,甫一看去黑洞洞的,隱約瞧見一抹紅色身影,待要細看時,一雙深邃幽暗略帶邪氣的眸子直直撞了上來,像是藏了無數把勾子,冷冽陰森,鋒芒畢露,望之令人膽寒。
白檀下意識倒退一步,留意到對方似乎面色不悅,身子更加僵直幾分,雙腿灌了鉛般沉重。
那人捏著摺扇,慢條斯理地走出馬車,又邁開腳步,暗色綢面軟底短靴落在地上,從幾片枯萎的花瓣上碾過,一點點逼近白檀,整個過程中目光始終膠在青衣少年身上,一舉一動極具侵略性,宛如猛虎下山丘。
嗯,說不定還是一頭餓著肚子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