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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那人走時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若非是要事在身,恐怕整個人都要黏在檀哥兒身上了,還道三月之內必會來迎娶自家哥兒。
自那以後,段景兒就終日憂心忡忡,食不知味,睡不安寢。雖然檀哥兒一直推脫說不知道對方姓名,但是段景兒卻恍惚記得檀哥兒喚過對方「司公子」,而且司這個姓並不常見,且大齊國姓就是司。
按理來說,能被皇親國戚看上,換成村里任何其他人家早就開心得瘋掉,敲鑼打鼓慶祝小哥兒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然而段景兒和白大叔大半輩子只得了這一個哥兒,哪裡捨得他遠離自己,再者說清溪村雖然天高皇帝遠,甚少與外界來往,但是每年都會有販賣貨物的客商,投奔遠親的行人途經此地,還不至於完全與世隔絕,京城繁都的傳聞也聽說過一些。
想到茶館中的那些客人茶餘飯後閒談的內容,以及市井間對皇室中人的描述,段景兒就心慌不已,須知司家人天生殘暴狠辣,對血脈至親,結髮夫郎都能下手。逞兇鬥狠,玩弄心計更是家常便飯,檀哥兒心性單純,娘家又地位卑微,護不住他,若是跟了那位司公子,還不是任憑別人搓扁揉圓?司公子現在或許願意寵著他,護著他,往後呢?
以自家檀哥兒出色的姿容,但凡現身於人前,勢必會引來眾人覬覦,倘或一朝失寵,深處虎穴狼窩,處境該是何等不堪?
段景兒左思右想,這天夜裡翻來覆去,難以成眠,乾脆動手將白大叔推醒。
白大叔睡眼惺忪地問道:「怎麼了?」
段景兒躊躇道:「我記得你以前似乎跟我說過,當年在戰場上曾經救過神武將軍一命,他親口允諾,以後有任何為難的事,都可以請將軍府出面幫忙解決。」
白大叔沉睡正酣,中途被自家夫郎突然打斷美夢,反應仍十分遲鈍,慢半拍地說道:「……是有這麼回事。」
他側過身子,囈語般說道:「都是陳芝麻爛穀子了,提它做什麼?」
段景兒瞧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氣惱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白大叔寬厚的肩膀,「我能做什麼?當然是請神武將軍出馬,保下咱們檀哥兒!」
聽到此事涉及白檀,白大叔頓時清醒不少,他霍然翻身坐起,疑惑道:「跟檀哥兒有什麼關係?!」
段景兒恨鐵不成鋼:「虧你還是當爹的人呢,自家小哥兒快要被人叼走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
白大叔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段景兒將那日茶館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白大叔越聽表情越凝重,他輕撫著左側肩膀處一塊猙獰的疤痕,一瞬間像是重新回到了火光喧天,金戈鐵馬的沙場,不禁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
戰場上刀劍無眼,屍骨遍野,身為同一個陣營的兄弟,今天你幫我一下,明天我拉扯你一把,都是稀鬆平常的小事,至於當年在靖邊戰役中,偶然替神武將軍宇文宣擋了一支毒箭,救下一軍主帥,也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再來一次,他未必願意冒著犧牲一條膀子的危險,如此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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