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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它質樸是因為出手之人目標明確,劍鋒直指敵人首級, 平平穩穩, 毫無花樣,沒有哪怕一點多餘的動作。說驚艷是因為, 那柄黝黑古拙的劍,此時此刻竟然煥發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抹清冷皎潔的月光, 鋒利無比, 讓人避無可避。
任何招式, 只要有人從五歲, 到二十歲,堅持不懈地練習十五年,每天至少揮劍一千下,都會成為最能殺人的招式。
話說回來,這天下間,又有什麼東西,比月光還要靈巧迅速呢?
岳立鋒七歲習武,至今已有五十餘年,劍術自有其獨到之處,手下敗將無數,更被徒子徒孫讚譽為劍道高手。故而,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有人的劍能快過自己,快得讓人心驚膽戰。
有一瞬間,岳立鋒的心亂了。
從這一刻開始,勝負已定。
一襲如雪白衣的青年冷眉冷眼,表情毫無波動,整個人似與手中森冷長劍融為一體,疏忽而來,飄然而至。
劍鋒交接,發出金石相擊般清脆聲響,隱隱有嗡鳴,仿若長劍活了過來,叫囂著痛飲鮮血。
直到鋒利的劍尖抵住自己咽喉,岳立鋒還沉浸在夢一般的虛幻中,不敢置信地低頭,「有人說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劍術已經超過關博、關野,我還不信……」
青年長身玉立,一張臉在斑駁光輝中,俊美得不似真人,通身氣度也如冰雪般純粹,「遺言。」
岳立鋒頓感屈辱,神色幾經掙扎變化,最終嗟然長嘆,無奈搖頭。不是沒有,而是他知道,即便說了,青年也不會答應。
一劍封喉。
關暮雪掏出一方素色帕子,細細將長劍擦拭乾淨,然後蓋在岳立鋒臉上,轉身離去。
此時此刻,城裡儼然是另一幅景象,炊煙裊裊,人聲鼎沸,鬧騰騰的,充滿市井氣息。
關暮雪擇冷僻無人的小路,來到城內最大的酒樓,打眼一看,酒旗的右下角果然以紅線繡有一個「關」字。
這些年白檀把生意越做越大,酒樓茶肆、藥鋪書局遍布大大小小几十座城市,綢緞莊、脂粉齋更是引得無數閨閣少女追捧不已,不拘什麼衣物配飾、胭脂水粉,但凡打出「雪夫人」的旗號,不出三日便會被搶購一空。
也多虧白檀一番經營,多年來步步籌謀,精打細算,不知嘔了多少心血在上面,才能以一己之力,挽回敗局,非但雙倍償還了鶴閒山莊欠下的債務,還掙下了偌大家業,以至於關暮雪無論走到哪裡,即便隨身不帶一文錢,也絕不會挨餓受凍。
雖然以關暮雪如今的能力和江湖地位,多的是人想要奉承巴結他。
還未進門,櫃檯後的年輕掌柜已經注意到關暮雪的身影,仔細審視了一瞬,立刻驚喜道:「少莊主!您怎麼來了?」跑過來,熱情洋溢地將人迎了進去,「快請進,快請進。」
關暮雪側首,瞟了掌柜一眼,「關……」
「……五十九,小的是關五十九啊。」掌柜笑意盈盈地接口,還解釋道:「小人進山莊晚,少莊主那時整天都在練劍,想來是沒有留意我們,說起來,小人還往您院子裡送過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