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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別去, 別離開我……
容晏下意識想要起身去迎那人, 卻發現自己膠在木椅上,雙腿沉重如鉛,竟連輕微的移動都不可能。
那人見他沉默,以為這便是答應了,語氣輕快地說道:「別擔心,我去去就回。」轉身緩緩離開。
容晏心急如焚,伸長手臂,張嘴想要拼盡一切將人挽留下來,卻發現自己連對方的姓名都不知道。
畫面一轉,奢華的宮殿內,白衣青年仰倒在床榻上,胸口處插著一把匕首,一身錦衣皆被鮮血染成令人心驚的顏色,風流嫵媚的桃花眼再無往日柔情,充滿恨意地看向自己——容晏的手正握在那把匕首上。
「不要——!」
容晏情不自禁地嘶喊出聲,大口喘著粗氣,從床上彈坐起來,滿臉驚惶無措,雙目失神。
過了很久,他垂眸,看著自己潔淨白皙的手掌,修長有力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睛。
心臟像是被人用一把鋒利的利刃慢慢攪動,疼得容晏無法呼吸,他緊緊捂住自己胸口,艱難地忍耐著,根本不寄希望於醫院,因為容晏知道,自己的身體很健康。
從三歲時第一次聽到雲奴兒這個名字開始,容晏就斷斷續續地做起了夢,每一次都是同樣的主角,相差無幾的場景,以及自己把匕首捅進對方心臟的畫面,還有對方含著恨意,漣漪生波的眸色……
如同慢鏡頭回放一般清晰,纖毫畢現,只除了白衣青年的臉。
然而,無論重複多少次,那令人心悸的絕望,肝腸寸斷的悲傷,還是濃烈到讓容晏無法承受的地步,未曾削減過一絲一毫。
但是,即便每次做夢容晏每會痛入骨髓,度秒如年,像瀕死的魚,他卻從未想過向任何人求助。
容晏甚至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古怪認知,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是他應該全然承受的,除了夢中不知名的白衣青年,誰也渡不了容晏。
果然,哪怕後來葉青鸞無意當中看到容晏痛苦不堪的模樣,嚇得不顧三七二十一,非逼著他去醫院診治,醫生也依然束手無策,因為所有儀器的檢查結果都顯示,容晏生理機制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只能是心理問題了。
這是容家人隱晦達成的共識,也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沒有人願意當著容晏的面說出來罷了。
因為睡得太晚,容晏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早上七點了,外面隱隱有交談聲傳來。
容晏心神恍惚,了無睡意,索性直接起了床,來到陽台邊,將灰白相間的窗簾拉開,晨曦普照大地,留下一片勃勃生機,燦爛溫暖的陽光灑落在臉上,容晏的心卻仍然冷冰冰的,浸泡在一罐不知名的雪水裡,不知何時才會回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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