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頁(2/2)
陳文遇神色冷譎, 背在伸手的手指不顯地一翹,繼而緊握。他沒想到,晏晏竟然對他防備至此,就連與他一起待在白雲觀七日,都不肯嗎?
陳文遇沒有攔下那名女冠,她前去知會與否,已然不重要,只是嬴晏的反應,令他心痛難捱。
為什麼要如此防備他呢?
陳文遇轉過身, 立身於台階之上,抬著狹長眼眸,遙遙地朝後院看去。
建築鱗次櫛比, 隱約埋沒在山間樹叢,頗有仙境縹緲之感,在一片屋宇當中,陳文遇很快地找到了嬴晏所在,門窗處有微弱光線透出,裡面的人還未入睡。
他抬腿朝那間屋子走去。
*
入夜之後,白雲觀的山門已關,無星無月的晚上,烏漆抹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山道幽靜,台階陡峭。
一頭小毛驢不安嘶鳴,銀亮刀刃架在女冠的脖子上。女冠神色驚慌,冷汗浸濕道袍。
「兩位貴人入觀後……「女冠聲音發顫,將白雲觀發生的事情一句不落的道來,」……福壽殿下說她的玉佩丟了,於名聲有礙,吩咐小道前去福壽公主府知會一聲。」
「玉佩?」
「對,「女冠戰戰兢兢點頭,」說是叫陵山玉。」
謝昀神色原本陰沉如風雨欲來,卻聽見陵山玉三個字時,忽然放晴了一瞬,稍有好轉,看來晏晏還知曉對陳文遇心設防備。
半響,他道:「放人。」
從陽「錚」的一聲收刀,女冠渾身癱軟,心有餘悸般踉蹌幾步,牽著小毛驢快步回了道觀。
謝昀瞥了山頂白雲觀一眼,冰涼手指搭在劍柄微微摩挲,若有所思。
直到那名女冠與小毛驢消失不見,謝昀仍然沒有動身。
從陽疑惑不解道:「大人,怎麼不上山?」
上山?謝昀幽黑的眼眸里涼諷光色流轉。
「屬下們已經準備好了。」從陽的語氣躍躍欲試。
他與身後跟著數百名神鸞衛,也是精神抖索的興奮模樣。近來燕京平安無事,神鸞衛已經許久沒有拔刀見血,謝昀手下這群神鸞侍衛,一直想和東廠番子交交手,將其殺得片甲不留。
謝昀睨了從陽一眼,「白雲觀乃清淨修道之地,帶兵闖入擾了道家清淨。」
從陽冷漠的臉蛋上出現一絲龜裂:「……」
謝昀撥弄著腰間刀柄,繼續說,「本座一心向道,胸懷良善,豈能做下如此十惡不赦之事。」
從陽面無表情附和:「大人所言極是。」
謝昀勾唇,抬腿往上走,慢悠悠吩咐道:「你率神鸞衛回燕京,稟告陛下,就說本座聽聞陳公公來白雲觀請玄真大師出關,怕其廢物,無功而返,本座善意大發,特來相助。」暗含嘲弄的聲音在寂靜夜色中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