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頁(2/2)
大道無情,俗念早晚有一日要斬斷,何必招惹,徒增傷懷。
他那一顆心,早已是悲天憫人的天下心,半隻腳踏破紅塵。
故而顧與知也不能理解,謝昀為何會荒唐到想出分壽命的法子。
他忍不住又覷了一眼嬴晏。
彼時顧與知還不知道,因果難斷,輪迴難往,他那師弟做下的荒唐事,可不止是分壽命。
……
下面擊鞠比賽正如火如荼,只見嬴寬縱馬一躍,一手牽著馬韁繩,足勾在馬鐙上,身子探了大半出去,打了一個好球。
這一幕看得嬴晏心驚膽戰,手指緊攥,捏了一把冷汗。
再過一盞茶時間,比賽結束,嬴寬不出意料地贏了。
嬴寬俊俏的臉蛋上有微微汗水,手裡拎著一個金綢花球回來。
他隨意在嬴晏旁邊盤腿坐下,把花球往她懷裡一塞,「十四妹,這花球給你贏的,拿去玩。」說罷,拎了茶壺咕咚咕咚管了兩口,終於散了暑熱。
嬴晏捧著花球,彎眸笑得像一隻小奶貓。
她貼心地掏出袖口裡的帕子,遞給嬴寬,「十哥,擦一擦。」
昔日時做男兒身時,嬴晏也總這麼關切嬴寬,不過那是三分真,七分假,花言巧語間,多了戲弄與調侃,如今卻是十足十的真摯。
在小馬場待到了傍晚時分,又在嬴寬所居的月華樓用了晚膳,嬴晏一手抱著花球,另只手拿著一隻羽色雪白的毽子,依依不捨地回了少蓮湯。
少蓮湯安靜得出奇,周圍守衛亦是零星不見。
天上無星無月,如一片沒有生機的黑幕。
嬴晏遲疑片刻,偏頭問守在少蓮殿的雲桃:「發生了何事?」
雲桃如實回答:「陛下傍晚時下旨,要去平雲山的金沙洞閉關,神鸞衛被聖諭調走一半。」
嬴晏:「……」
她父皇是真的能折騰,難為他一大把年紀,還氣喘吁吁去爬山,跑荒郊野嶺,忍受著蚊蟲叮咬去閉關。
不過嬴晏並未深想,少蓮湯周遭的守衛撤了,湯泉宮外和平雲山外還有金羽軍在守,層層守衛下來,這行宮固若金湯,連山林野豬都進不來。
嬴晏如往常一般,去青玉池沐浴,絞乾頭髮之後,回了正殿入睡。
她俯身吹滅了燈盞,扯著薄被蓋了過來,還沒等躺下,小耳微動,似乎聽見門窗輕輕響了一下,隨後一道暗影出現在床旁。
四下烏漆抹黑,伸手不見五指,嬴晏什麼都看不清。
如此輕車熟路,除了謝昀之外,不會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