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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所說的十四,是十四皇子皇子嬴晏,他與蘇氏的小兒子。
不多時,嬴晏便被帶到了紫宸殿,十二三歲的少年身子骨單薄纖瘦,容貌白皙秀美,一雙瀲灩桃花眸此時哭得紅腫,尤為惹人憐。
乍一看像姑娘似的,也像極了蘇蘊禾。
永安帝片刻失神,心生憐憫。
嬴晏立在下首,腦袋深深地埋著,一副怯懦惶恐樣,卷翹的眼睫蓋住了她清明的眼底。
其實她不想來,因為她身上背著一個秘密,若是被人察覺,欺君之罪扣下來,依著父皇的脾性,震怒之下,才不會顧念什麼父女情誼,十之八九會賜死她。
永安帝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他對這個十四子並無甚特別印象,嬴晏出生時,他與蘇氏的感情已經不復往昔,故而對這個孩子感情很淡。
「你母后驟然病逝,朕心中痛惜。」永安帝聲音悲慟。
嬴晏神色嘲諷,一朝被廢,五年幽禁,你夜夜新人在懷,對母后不聞不問,可沒見這般深情。
大抵帝王皆是如此,死後方偽情深。
許是年紀大了,永安帝說著,眼角竟然有些微微泛紅,看著眼前瘦弱的小兒子,心中驀地升起了補償之心,他招手,「十四,過來,你我父子許久未見,朕好好瞧瞧。」
「父皇節哀。」嬴晏站著不動。
永安帝神色微變,皺眉問:「你是在怪朕?」
隨著話音落下,嬴晏一副被嚇到的模樣,身子微顫,微啞的聲音離帶著隱隱哭腔,「兒臣不敢,父皇息怒。」
說話間,她噗通一聲跪地,連叩了三個響頭,毫無皇子作風儀態。
永安帝心裡鬱結。
「站起來,朕沒叫你跪著。」永安帝訓斥。
嬴晏繼續哭:「兒臣、兒臣……」
哭哭啼啼吵得人心煩意亂,三言對不上兩句,永安帝被氣了個仰倒,拍桌道:「來人,來人,把她給朕趕出去!」做了數十年上位者,從未被人如此忤逆過。
嬴晏鬆了一口氣,快步離去。
周圍人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喘。
等人走了許久,永安帝氣還未消,胸口起伏怒道:「蘊禾那樣才華橫溢、傲骨凌霜的性子,怎麼、怎麼養出這麼廢物懦弱的兒子!?」
鄭禮擦了擦手間虛汗,陛下怒罵十四皇子,他卻不能妄加置喙天家血脈,此時接話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靜靜聽著。
說到後面,永安帝的鬍子一翹一翹,怒其不爭,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
鄭禮忙遞了一杯茶,堆笑道:「陛下息怒,十四皇子年紀還小,等好好教兩年,定然能成器。」
「年紀小?」永安帝灌了一大口茶,消了幾分氣,「朕十三歲的時候,提筆能賦詩,握弓便能射鹿!」
話落,他微微嘆息,陷入無盡感慨,開始數落起一件一件往事來。
他的孩子太多了,一開始有兒女出生,心裡還歡喜,到後面就漸漸地沒什麼感覺了。若論起父子情誼來,當屬三兒子嬴柏與他最親近。
那時他與蘇氏感情如膠似漆,嬴柏又是二人第一個孩子,自小被他帶在身邊養,傾注了不少心血。
永安帝絮絮叨叨:「說起來少年有為,朕與蘊禾的第一個孩子,倒是像極了朕,三歲成詩,四歲習武,六歲成文,九便能射得大虎,智勇雙全,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