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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開始想同顧與知交好,便是這個緣由。
顧與知是朝中重臣,若是願意替她偽造身份,比尋常人更為容易,且他身後為楚河顧氏,在徐州勢力極大。且徐州離燕京很遠,沒有熟人,她若前去徐州立身,顧氏稍稍幫襯一二,便可護她後半生安穩。
只是如今卻陰差陽錯搭上了謝昀。
想著謝昀看她的奇怪眼神,嬴晏神色遲疑,他會放她離開燕京麼?
*
上善院。
謝昀面前擺著一包攤開的藥材,隱隱有藥香瀰漫,他手裡握著一本醫書,正在翻看,兩世加起來二十幾年不碰醫,生疏不少。
嬴晏所喝藥方,確有調理身子之效,只是這裡面多加了一味烏芝草。烏芝草有安眠之效,長年失眠之人,常以烏芝草制安和香,燃熏以安神。
而嬴晏情況,似乎是對其產生了依賴,只是不知程度深淺。
謝昀眉頭微皺。
從未有人長年累月服用加了烏芝草的湯藥的先例,情況稍顯棘手。
謝昀心底忍不住嘲諷,嬴晏這個蠢東西,一連喝了快兩年,竟然毫無察覺麼?
一旁的陵石看著謝昀神色,心底震驚不已,他從未見過自家主子對誰如此關心,尤其此人還是一位男子,這嬴晏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二爺,」陵石忍不住問,「為何不直接告知十四殿下要小心陳文遇?」
謝昀翻了一頁,淡聲說:「自己發現,不是更有意思麼?」
嬴晏對他防備之心甚重,怕是說了,她也不信。
陵石怔然,覺得自家主子惡趣味又多了一些,又開口問:「那陳文遇要如何處置?」
聞言,謝昀動作一頓,若非顧及母親心神,他早就將陳文遇再殺一遍。還有嬴晏,若是陳文遇驟然身死,怕是那個小可憐得哭個昏天黑地,記他一輩子。
記一輩子?謝昀冷笑,妄想。
只是他哪裡是大度的人,縱然不要陳文遇性命,也得折磨一番,方覺得解恨。
謝昀壓下心底翻湧的殺意,勾了抹輕蔑笑容,「幽州叛軍起義,沈將軍前去平亂,不是正好缺個監軍麼?」
聽自己主子輕飄飄的語氣,陵石瞬間就打了個寒顫。
本朝監軍,多為皇帝親近宦官,陳文遇初得永安帝信任,怕是心底盼之已久,這意味著他離皇權又近了一步。
不過跟了謝昀這麼久,陵石知道,陳文遇此去,怕是不能完好無缺的回來了。
……
傍晚時,嬴晏提前了一刻鐘便至肅國公府。
謝昀穿了一件寬鬆的暗色長袍,一副鬆散慵懶模樣,整個人神情淡淡,眉眼間隱約可見幾分疲倦,嬴晏默默覷了一眼,他今日這是去幹什麼了?
讀得依舊是神怪誌異,一卷故事尚未讀完,嬴晏嗓子已經幹得不了,尤其是這般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聲色不變,十分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