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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黑色錦衣的男人吁的一聲勒繩停馬,而後翻身而下,衣袂翩躚間,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謝昀生得一副好容貌,卻天生無情,此時冷麵死寂,仿佛從地獄而來。
嬴晏呼吸一窒,底氣稍虛,小聲喊:「二爺……」
瞧見人完好無損的站在面前,謝昀緊繃的神情總算緩了緩,他大步上前,伸手一勾,便將人按在了懷裡。
「晏晏。」
謝昀低喊了一聲,原本清悅的嗓音微啞。
若是平日,嬴晏定然能馬上察覺他語氣異樣,只是此時卻無暇顧及。
配在謝昀腰間的刀柄因為方才那一抱,狠狠撞上了她腹部,刀柄隔著薄薄的衣衫壓在軟肉上,又疼又涼。
嬴晏細眉緊蹙,忍不住嚶嚀,伸手使勁推他。
卻不想這樣一推,謝昀不僅紋絲不動,錮著她的力氣反而愈發重了起來,微涼的手掌壓在她單薄的肩胛骨,仿佛要將她壓進身體裡一般。
他又喊了一句:「晏晏。」
這一次,嬴晏終於聽清了,在他單薄微顫的兩個字里琢磨出了點不同尋常的意味,她眼眸微閃,試探性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溫聲輕道:「二爺,我沒事。」
話音落下,緊緊錮著她的手臂總算鬆了些許。
嬴晏聲音小小:「二爺,能不能先松一下,你的刀壓得我好疼。」
謝昀終於鬆手。
他低頭看去,小姑娘眼眶裡有淚水盈盈,謝昀後知後覺,解下腰間佩刀丟給一旁從陽,骨節修長的手指按上她腰輕柔,溫聲問:「還疼?」
一旁的神鸞侍衛哪敢看,十分整齊劃一的低頭,盯著眼前三分地,仿佛沒瞧見不遠處的兩人一般。
嬴晏面色霎時緋紅:「不、不疼了。」一邊說一邊拉下謝昀的手。
謝昀也沒在意她動作抗拒,周圍人多,確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他摟著人腰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一路上,他手掌搭在她腹部,不忘輕捏緩揉。
……
上善院。
面前的小桌上擺著螺鈿戧金木盒,此時木盒打開,露出一串白紫色的硨磲珠。
「去城隍廟了?」謝昀語氣似是如常。
「嗯……」
屋內燭火恍恍,謝昀胳膊鬆鬆地半支在軟榻上,慵懶貴氣如昔,氣勢內斂平和,卻處處透露著風雨欲來之感。
嬴晏局促不安地站在旁邊,心裡暗道:方才的溫柔果然是假象,這廝果然要開始秋後算帳了。
謝昀手裡握著細膩白瓷杯,悠哉品茗,又問:「一個人去的?」
嬴晏沉默。
長衣巷距離城隍廟有不遠距離,以她的行路的快慢,三刻鐘的時間別說來回了,能七拐八拐走到那裡,就算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