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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小的縣令施與刁難,就能讓三哥行商之路舉步維艱。
一別八年,嬴晏有太多的話想問,可是瞧見三哥略帶茫然的眼神,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只好在心裡安慰自己,能活著回來已是很好。
嬴柏笑笑, 揉了揉她腦袋:「不如同我說一說往事。」
嬴晏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
小姑娘的聲音輕軟,還帶著點哽咽, 娓娓道來。
謝昀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偏頭深深瞥了嬴晏一眼。
他沒想到,八歲大的小姑娘,竟然能記得如此多的事情。
嬴柏耐心聽她講述。
在雲州經商哪會兒,他沒少聽人講述他們的經歷往事,不過那時他是聽客,是旁觀者。
如今聽嬴晏講述他的事情,隱隱約約時,他似乎能勾勒出那樣一副畫面,竟能感同身受。
不知不覺間,明月漸漸高懸,已至夤夜。
時辰不早了。
謝昀起身,拉著嬴晏的手,一同離開,兩人姿態親昵,儼然一副夫妻的架勢。
趙紹安的視線落在兩人離去的背影上,久久沒有回神。
據他所知,兩人並無婚約。
這兩年來,他意識到自己以前的身份怕是燕京有關,故而一直留意著燕京的動靜,對如今的朝堂局勢也頗有了解。
謝昀勢強,手裡已經握了神鸞衛與金羽軍,永安帝再信任他,也絕不會將謝昀與嬴氏女賜婚,更不可能是有福星身份的十四公主嬴晏。
若是謝昀有野心,豈不是順利成章地把他與嬴氏女的孩子推上帝位麼?
趙紹安沉默須臾,他倒不覺得謝昀有這般野心,不然也不會費盡周折把他這個「身亡八年」的明宣太子找回來。
那他的妹妹和謝昀是什麼關係?
坊間流傳,永安帝為佑十四皇女的性命,按道士所言,將嬴晏女扮男裝養到十六歲才恢復女身。
趙紹安覺得未必。
若不是欽天監明朝陽言說嬴晏是天降福星,永安帝或許不會尋這麼一個冠名堂皇的理由保她。
沒有記憶真的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嬴柏抬手指揉捏額角,面上的神色複雜,唇角間隱約帶著嚴肅。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身份是天潢貴胄,還是早已死去的明宣太子。
他得好好思忖一番,接下來的人生該如何走。
不止為了嬴晏,更是為了自己。
*
另一間屋子。
屋裡的燈火熄滅了多一半,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光線稍顯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