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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卻是不管,低頭印上了她唇瓣,堵了餘下那些他不愛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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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殿。
永安帝一手搭在脈枕上,由太醫診脈,另只手捂著帕子,忽然一陣輕咳。
挪開之後,雪白帕巾上一抹粘稠猩紅的血液,分外刺目。
永安帝看著那抹鮮血,攥著帕子的手指捏緊,狹眸里含怒,掀袖一揮間,桌畔的白釉花瓶傾倒,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診脈的太醫惶恐跪地,大氣不敢喘。
這是永安帝第三次咳血。
外面的天氣陰沉沉的,烏雲蔽日,九龍殿內的光線亦是十分黯淡,青天白日,周遭已經點了數盞燭燈。
原本隨侍聖駕的宮人被遣退了多半,只餘下鄭禮、王才和與陳文遇這三名宦官,還有兩名太醫。
永安帝闔了眼眸,似是疲憊,聲音稍啞,「朕的身體如何了?」
陛下服食丹藥快兩年,丹毒已深,早就侵入了五臟六腑,平日看著身體康健,不過是丹毒未顯。
兩名太醫神互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四個字——無力回天。
太醫院院首硬著頭皮上前,道:「微臣開一副調養身體藥方,還請陛下保重龍體。」
聽到這話,永安帝心如明鏡,不耐地揮手,「下去吧。」他轉頭吩咐王才和,「去,看看玄真大師的仙丹煉的如何了。」
王才和奉命離去。
永安帝又吩咐鄭禮:「去傳太子。」話音落下,他頓了頓,又道:「罷了,回來。」
他脊背疲倦地靠在龍椅上,捏著那方染血的白帕,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自己的身體是什麼樣,除了醫師,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永安帝無疑心裡怕死,只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開始思量,若是有朝一日,他驟然駕崩,這嬴熙江山該如何。
恰在此時,外邊忽然來人通傳:「陛下,姚貴妃來了。」
姚貴妃牽著一個蹣跚學步的小男童進來。小男童身著錦衣,脖子上帶著金鑲玉的長命鎖,生得玉雪可愛,正是嬴域。
母子二人朝永安帝盈盈一拜,「妾與域兒見過陛下。」
永安帝手裡持握著一串太極流珠,一顆一顆地碾過,落在眼前女子身上的龍目狹長,冷沉而靜。
柏兒沒回來之前,在一眾皇子裡,他頗為喜歡嬴域。
這個孩子聰慧,長得像他。
而他的母妃姚月嫵年輕、漂亮、乖巧,十分合他心意。
本朝祖制,后妃選自民間良家,外戚空封爵位,不封官。
永安帝的後宮裡,這麼多年只有一個蕭貴妃例外,父親封官御史台,然而如今整個蕭家都覆了。
一無母族可依,二無自幼耳濡目染的政治敏銳,姚貴妃的三分心機算計,在永安帝看來,不過是女人家的玩鬧,無傷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