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頁(2/2)
嬴晏低眉斂目地跪在地上,沒抬眼,也沒說話。
直到永安帝的鸞駕匆匆離去,被遺忘在一角的嬴晏才不緊不慢地起身,回了少蓮湯。
永安帝吐血的事情被悄無聲息地瞞下。
嬴晏在少蓮湯等了一日一夜,也沒能等來永安帝的降罪聖旨,卻等來了明宣太子死而復生的消息。
彼時。
陳文遇的神色不太好看:「謝昀將嬴柏尋回來,帶到了陛下面前?」
一旁的宦官點頭,「謝昀曾兩次派人前去雲州大規模查人,第一次是以差戶籍人口的名義,第二次是以捉捕刺客的名義,屬下想,謝昀那時是在尋找嬴柏。」
陳文遇垂下眼帘,只聽咔擦一聲,手裡的茶杯倏地碎裂,鋒利的瓷片割破手心,他卻渾然不覺,似乎一點也不知道疼一般。
此時此刻,他哪裡還能不明白,嬴晏從少蓮湯消失那晚,怕是去見嬴柏了。
可是嬴柏若是登基為帝……
陳文遇闔了眼眸,手握成拳,任憑粘稠的鮮血流淌,滴落在地板上。嬴柏若是登基為帝,他就再也沒有辦法除去謝昀,也沒有辦法得到嬴晏。
……
不得不說,比起遭到永安帝厭棄的嬴晏,嬴柏的確得他寵愛。
永安帝滿面春風,連閉關修道也不顧了,整日裡拉著嬴柏絮絮叨叨,有些是往事,有些是時政,盡心盡力地給這個兒子鋪路。
中秋家宴變國宴,在湯泉宮大擺宴席,整個燕京的王公大臣皆做出席,賀明宣太子回來。
見永安帝的架勢,諸人心裡便有計較,知曉嬴柏的太子位已經十分穩當。那些在暗地裡蠢蠢欲動的人,紛紛偃旗息鼓,就連姚貴妃也不曾再抱著嬴域出現在少蓮湯。
一別八年,燕京中的官員升遷貶罰,變動很大。
嬴柏初回燕京,根基不穩,明槍暗箭不少,忙得腳不沾地。
謝昀也一連六七天不曾出現在嬴晏面前。
先前送來的那箱子書,落在書架上已經染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嬴晏這一日剛剛練過劍舞,從青玉池回正殿,瞧見那一架子書時,視線停留了片刻。
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
素秋提了一個竹籃子進來,嬴晏聞香轉身:「姑姑提了什麼?」
「花房那邊栽培德桂花開了,奴婢去摘了一籃子。」素秋一邊說,一邊把竹籃子遞到嬴晏面前,「今日立秋,尚膳監那邊送來了螃蟹,正好可以做一盤桂花蟹和桂花糕。」
「立秋了啊……」 嬴晏捏了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聞聞。
撲鼻的雅香,甚是濃郁。
嬴晏把花瓣抿到唇邊咬了咬,軟聲道:「讓小廚房那邊做兩份,一份讓陵玉送去星辰湯,另一份裝到食盒裡,我拎去給三哥。」
素秋福身應下。
太陽將落未落的時候,小廚房那邊把做好的菜色送了過來,裝了兩個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