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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唇角不顯地彎了一抹笑,轉瞬即逝,面上的情緒卻很淡:「嗯?為何?」
「謝昀!」嬴晏羞惱得不行,面紅耳赤。
他這是故意的!
謝昀沒惱,抬了一雙浸了三分戲謔的眼睛看她。
嬴晏卻是更惱了,心裡那點鎮定自若早已拋到十萬八千里之外,變得又慌又難為情,連聲音都有點磕巴,「你你……你別笑。」
謝昀「唔」了一聲,算是應了,果真沒再笑。他拎著茶壺,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涼茶,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開口問:「可有在心裡罵我?」
「……」
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嬴晏思緒回籠幾分,皮笑肉不笑道:「二爺說笑。」
不罵你才奇怪呢。
謝昀瞥過她氣鼓鼓的小臉,心裡卻是開懷,他眼角眉梢都舒展著,透露出一種名為滿意的情緒,而後伸手,懶洋洋取了她面前那疊紙,似是隨意一瞥。
他視線倏地僵住,幽黑的眼眸逐漸危險地半眯。
這個字跡……
很眼熟。
第88章
嬴晏的字很漂亮, 剛如鐵畫, 媚若銀鉤。
只是這個字,和陳文遇的字像了七八分。
「……」
嬴晏見他神色, 心思流轉間,很快猜到他在想什麼。陳文遇做秉筆太監代為批朱, 謝昀應當見過他的字跡,稍稍留心, 便能瞧出兩人的字跡幾乎一樣。
她抿了下唇, 沉默片刻。
她八歲之後沒再上過學堂,琴棋書畫皆是母后一手所教。三哥的死訊傳來之後,母后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多半時間臥榻在床, 一天裡只有一兩個時辰神智清醒。
縱然她生得好耐心,也難免有些地方不精通,比如字就寫得很難看。
她如今這一手好字,是陳文遇教的。
謝昀面無表情,把紙按在一邊,稍稍用力,便碎成了一攤齏粉。
昏黃的燭火跳躍,在雪白的牆壁上投下詭譎的身影,方才的旖旎氣氛仿佛在這一瞬間散去, 只餘下無盡冰涼。
她的字能與陳文遇像到這個程度,在昔日時一定沒少照著字帖臨摹,甚至是陳文遇手把手教的。
謝昀的心底驀地生氣一股名之為嫉妒的情緒。
「字太醜了, 重新寫,我教你。」
言辭甚是簡潔,嗓音偏冷。
不想嬴晏垂了眼眸,瑩白的小臉在光線下映得也有些冷。
他介意她的字像陳文遇麼?
可是她還沒有介意自己像他口中的「晏晏」。
「我不想寫。」嬴晏拒絕。
往日時她一定說不出這種違拗謝昀心意的話,今日卻不知怎麼了,心裡十分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