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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嫵看著眼前面無白須的中年男子,心生一陣恍惚,自她入宮以來,一路扶搖直上,全靠鄭禮幫襯,其中真心多少,自然不用言語。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老。」
世間大抵都是如此陰差陽錯。
恰在此時,外邊忽然響起一陣緊密的腳步聲。
鄭禮面色一變。
他驀地伸手拉住姚月嫵,奪步到窗前,推開的一瞬,入目一排明亮的火把,昏黃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躍,站著的數位面白唇紅的宦官,恍若食人鬼魅。
時至此刻,鄭禮豈能不知發生了什麼。
鄭禮面色沉下,緩緩轉身,只聽「哐當」一聲,屋門被大力撞開。
一道身著暗紅色內官衣袍的年輕男子緩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數位帶刀的東廠番子。
身後有人搬了椅子上前,陳文遇不緊不慢地坐下,蒼白清俊的臉頰映照在燭光中,陰鬱詭異。
他淡淡一笑,聲音拖長:「師傅和貴妃娘娘這是要去哪兒啊?」
姚月嫵面色慘白如紙,躲在鄭禮身後,一動不動。
若說宮裡有誰不曾對她的美色動搖,陳文遇當屬第一個,這個不陰不陽的死太監,姚月嫵心裡十分忌憚。
鄭禮看著陳文遇的神態和動作,臉色愈發陰沉難看。
昔日時,陳文遇在他面前一向恭敬。
陳文遇恍若無所察覺,輕輕抬了手腕。
身後立刻有數人上前。
鄭禮袖口一動,沒等動手,便聽陳文遇陰冷冷的嗓音傳來:「師傅若是動手,此事可就不好收場了。」
話音間不掩赤-裸裸的威脅。
鄭禮動作一頓,心裡有了思量。
「你這是要做什麼?」他背手而站,冷冷地看著陳文遇。
陳文遇笑了笑:「我怕師傅一人不能成事兒,特地來此來幫襯一番。」
隨著話音落下,先前上前的幾位藍袍太監毫無憐惜地將姚月嫵拖出,反鉗著肩膀,押跪到陳文遇面前。
司禮監有掌印太監一,秉筆太監二,永安帝很懂得分權的重要性,鄭禮雖然自幼伴他,情誼深厚,但鄭禮做了二十多年的司禮監首座,卻不曾提督東廠。
故而鄭禮一手把陳文遇和王才和提拔到御前。
上一任督主被弄死後,陳文遇順理成章地成了一下任東廠督主,如此一來,整個內朝便完完整整的落入了鄭禮手中。
可是誰曾想到,陳文遇這個「知恩圖報」的好徒弟,今日竟然反咬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