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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夫人眉頭又蹙了幾分,心裡隱隱約約還是覺得不對勁,索性直接道:「不管如何,陳文遇不能死。」
謝昀輕聲似笑,緩緩搖頭:「阿娘,生死有命,我不是掌管生死簿的閻王。」
謝夫人被他的話一噎,「謝昀!」
「父親和母親的意思我知曉了。」
謝昀聲色淡漠平靜,收了面上慵懶,深長的眼睫垂落幾分,如翎一般的弧度,正好遮了三分黝黑眼眸,「阿娘好好將養身體,兒子不多待了。」
說罷,他起身離去。
謝夫人沒想到他走得這般痛快,她望著他高挑的背影,微微失神。
什麼時候……他長這麼高了呢?
自他七歲去霧枝山,一年也見不到兩次面。
直到他十七歲回燕京,不久就奔赴邊關,四年多時光匆匆過,轉眼小兒子已經二十二歲。
謝夫人眼底似乎有淚水氤氳。
許久,她忽然偏過頭,怔然問謝山如:「時兒在信里所說,昀兒想娶的姑娘,可是……十四公主嬴晏?」
謝山如頷首,拇指搭在她眼角揩了揩,「宜畫,我知道你心裡有結,我和你都老了啊,過了不惑之年,奔著知天命而去,我們膝下就這兩子,得看著他們娶妻生子,才能放心不是,往事不可追,我們做活人的,不能總緬懷過去。」
一通話說下來,謝夫人眼底的淚再也止不住了,「成淵……我知道啊,我也不想,可是我就放不下,陳賀仙是我親弟弟,親弟弟啊……」
陳宜畫俯在謝山如肩頭泣不成聲。
謝山如輕聲而嘆,手掌落在她背上輕撫安慰。
……
謝昀離開木桃居時,夜幕已經落下,他卻沒在上善院住下,而是騎了駿馬回湯泉宮。
等他到少蓮湯時,明月高懸,已至夤夜。
時間已經快到七月中旬,月亮愈發的圓,幾近滿月,皎潔的月光一襯,密布的星光黯淡。
嬴晏已經睡著了,卷翹的眼睫如小扇,身上蓋了一條柔軟輕薄的綢被,袖口翻卷間,露出一截細白如藕的手腕,乖巧地搭在小腹前。
謝昀長臂一伸,把人勾在了懷裡。
嬴晏淺眠,迷茫地睜開了眼睛,借著淡淡的月輝,瞧清了謝昀的模樣。
意識朦朧間,她也沒反應過來謝昀明明回燕京了,為什麼又突然出現少蓮湯,只是如往常一般伸手抱住他,輕喃:「二爺……」
細膩肌膚貼上來時,卷著一點遮不住的淡淡的甜果香。
謝昀見人醒了,哪能沒動作,冰涼手指撥開礙眼的墨發,輕咬上了她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