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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吐的是沈哲杭。先前台上看到他致辭,臉色和唇色都沒什麼血色,當時以為是燈光打的,沒想到竟然是累成這樣。
沈哲杭打開水龍頭洗一把臉,淡淡說:「一年就這麼一次,那一桌都是極星的大股東,不喝說得過去?」
「那你也少喝點啊,五點才剛下飛機晚上就來趕場子了,鐵人也吃不消啊。」溫昀廷撫著他的背,「我給你去找點東西啊,哎喲你一個人在這兒我真怕摔了……」
他一抬頭看到蔣秋站在門口,趕緊招手:「快來快來,扶著哲杭,我去找Monly拿醒酒藥。」
蔣秋走過去扶住沈哲杭,沈哲杭一偏頭,看見是他,胳膊微抬著抽出來,自己扶著牆。
溫昀廷走後,洗手間裡只有他們兩人,蔣秋哭笑不得:「你幹嘛啊,不是怕你摔了嗎?」
沈哲杭搖頭,眼眶還泛著紅,蔣秋從口袋裡掏出面紙遞給他。沈哲杭抽一張擦擦嘴角,轉身大半個身子倚著牆,表情像是累極了。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沈哲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接電話,蔣秋在一旁靜靜看著,一言不發。
「昂,喝的有點多,不舒服。」可能剛剛才吐過,身體和精神都很脆弱,沈哲杭靠著牆,垂著眉眼,說話帶上一點黏黏的鼻音。
「是啊,早知道昨天不去看你了,回來睡一覺多好。」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沈哲杭笑了,眉梢眼角都漫上暖意:「沒什麼,等下吃了藥就好了,別擔心。」
又絮叨幾句,掛掉電話之後,蔣秋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你好像變了。」
「嗯?」沈哲杭抬頭,有些不明所以。
蔣秋指著電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印象中的沈哲杭,永遠沉穩自如,他成熟、淡然,用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的外殼包裹著自己,誰也別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脆弱的表情。但剛剛那一通電話,沈哲杭無意之間暴露出一種絕對不會在他身上出現的鬆弛感,像是擰緊的螺絲被一隻手緩緩鬆開,發出吱呀聲響。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黏黏的,有點像撒嬌。
一瞬間,蔣秋長久形成的主觀印象崩成一塊塊碎片,時至今日才理解那句「懂事之前,情動以後,長不過一天」是什麼感覺。
他低著頭,緩緩捂住臉,指縫裡漸漸變得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