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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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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爸爸說,記住爸爸說的每一句話。」男人聲音很低,像是怕吵醒懷裡的妻子。

「以後的日子,可能就要你帶著你妹妹過了,爸爸知道這樣對你特別不公平,因為你也還是個孩子。」

「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咱們三個都會死。」男人聲音充滿難過,說話的時候臉上有淚水滑過。

「爸,那些人為什麼追殺咱們?還有,你跟媽媽那些同門師兄弟為什麼不幫咱們?」

「那些追殺咱們的人,是想要爸爸身上的練兵術,是兵器的兵,不是士兵的兵。」男人輕聲說著,掌心出現一把銀色長刀,長刀橫在凌逸眼前,上面散發的那股寒氣讓年幼的凌逸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別怕,這是咱家的刀!老祖宗傳承下來的,到如今已經傳了幾十萬年了!它的名字,叫玄陽刀。」

男人說話間,這把寒光閃爍的長刀像是被一股魔力操控著,竟然不斷的縮小!

到最後,只剩下巴掌那麼大。

男人沒有猶豫,把它交到凌逸的手中,還沒說話,嘴裡就噴出一口鮮血。

凌逸被嚇壞了,眼淚又忍不住流出來。

「別怕,爸是在割裂跟它之間的聯繫,不然,這把刀在你手裡反倒是害了你。現在好了,這世上除了你之外,已經沒有人知道它的來歷。當有一天你的境界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自然可以喚醒它。」

男人說著,猶豫一下,又道:「如果可以的話,爸希望它永遠沒有被喚醒的那天!」

再次回到那一天的凌逸,再次變成當年那個小小孩童,巨大的傷痛籠罩著他,那種從內心深處泛起的彷徨跟無助,讓他無比害怕眼前的父親突然離他而去。

「爸,你不要離開我跟妹妹。」他哀求著。

男人摸著凌逸的腦袋,又眼神複雜的看著他懷裡的凌芸。

「原本我和你媽想著,遠離了修行界,加入了別的古教,又躲藏在人間……應該可以避開糾纏幾萬年的追殺者。」

「但我們錯了,只要我跟你媽活著,只要我們知道那些秘密,那些人就永遠都不會放過我們。」

「而你不一樣,你不知道練兵術,你不知道玄陽古教的往事,你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寬厚的手掌,撫摸著凌逸的腦袋,低聲說道:「記住了兒子,以後長大了,不要嘗試給我和你媽報仇,我們沒有仇人。」

「我們的死與任何人都無關,你要照顧好妹妹,留在人間做個低調老實的人,哪都不要去……忘掉修行界!」

幼小的孩子,面對父親如此鄭重的囑託,只能勉強將這番話記在心裡。

那場大暴雨下了幾天幾夜。

直到那一天雨過天晴,父親說要送他和妹妹去人間。

山神廟的破舊大門被人一腳踢開,刺眼的陽光照進破舊不堪的神廟。

門口出現的一張張凶神惡煞的面孔,凌逸永遠都忘不掉。

他抱著妹妹躲藏在桌案之下,眼睜睜看著那些人逼問父親,眼睜睜看著父親跟那群人動起手來。

沒過多久,凌逸又眼睜睜看著父親的頭顱被其中一人獰笑著砍掉。

鮮血順著父親沒了頭顱的脖子噴出來,如一道血色的噴泉。

在照射進山神廟那一縷陽光的映照之下,是那樣的刺眼。

妖女可以明顯感覺到凌逸此刻狀態非常不好,他的情緒特別不穩定,像是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但卻拼命壓抑著!

是了!

他果真遇見了他最大的心魔!

妖女很擔心,也心疼。

她想不顧一切的喚醒凌逸。

可她很清楚,如果這次不能面對,那麼下次,下下次……甚至從今以後,凌逸都將被這心魔所困擾。

越往後,越難處理!

甚至到了更高境界,只要達到觸發條件,就會跳出來害人。

所以,再怎麼心疼,也只能忍著。

妖女咬牙切齒:不知道究竟是誰害他這樣,我絕不會放過!

山神廟裡。

凌逸抱著懷裡的妹妹,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可他又怎麼會知道,這群強大的修行者,早已發現了他的存在。

那個為他跟妹妹擋風遮雨的男人雖然拼盡全力想要保護他們兄妹,但到最後,一直到頭顱被人斬落,咽下最後一口氣……都是帶著無盡的擔憂跟遺憾的!

死不瞑目!

因為他不知道那群追殺者,到底會不會放過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其實是沒放過。

那群人在凌逸父親和母親身上找尋了好久,終究什麼都沒能找到。

於是就把目光投向了兩個年幼的孩子。

踢開桌案,搶走凌芸,一巴掌抽飛撲上來要撕咬的凌逸。

扒掉兩人身上所有的衣服,翻過來覆過去的找,找不到,搜魂!

搜了一圈兒,還是什麼都沒有。

看見那把巴掌大的小刀,有人眼睛一亮就要拿走……

嘴裡還說著什麼這肯定是玄陽古教留下的寶貝。

被同伴嘲笑,玄陽古教都滅了幾萬年,哪裡還有什麼寶貝流傳下來?

沒見練兵術都最終失傳了嗎?

還寶貝,你怎麼不說它是玄陽刀?

就這樣,那把巴掌大,除了鋒利之外毫無特色的小刀被一腳踢到一旁。

被凌逸撲上去搶回來,像個受傷的狼崽子一樣沖這群人怒吼著:「把妹妹還給我!」

「你們已經殺了我爸媽,還想要怎麼樣?要不就把我跟妹妹一起殺了!」

絕望中,凌逸喊出這句話。

結果這群人都笑起來,那個想要霸占那把小刀的人冷笑道:「小狗崽子,你說對了,斬草除根……」

說著就要對凌逸下手。

在這一刻,在妖女的感知中,凌逸的恐懼也到了一個峰值。

妖女幾乎就要忍不住把凌逸從幻境中喚醒。

但馬上,凌逸的情緒波動居然變得平穩下來。

這讓妖女感到奇怪,不過也因此暫停了喚醒凌逸的打算。

幻境中。

凌逸看見一道身影,從山神廟外走進來,一掌拍飛了要殺凌逸那人。

那人的身體在空氣中就直接爆開了!

四分五裂!

年幼的凌逸不但沒有害怕,反倒有種極其暢快的感覺。

接著,其他那幾人紛紛攻向那道身影,那身影在破舊的山神廟中輾轉騰挪,幾乎眨眼之間,就把這群人殺個精光。

厲害的是,原本搖搖欲墜的山神廟,在這種激烈的能量轟擊下,居然毫髮無損……

最後,她把依舊在襁褓中的凌芸交還給依舊緊握著那把小刀的凌逸。

看了一眼頭顱被斬去的男人,又看了看已經被衣服蓋著臉,早已經死去多時的女人,重重嘆息一聲。

走過去,抱起女人往外走去。

「你要帶我媽媽去哪兒?」凌逸抱著妹妹,身子後怕的哆嗦著問道。

「埋了。」那女人頭也不回的出去,片刻功夫,就又回來了,把凌逸父親的頭顱和屍體拼接到一起,也不知她用了什麼辦法,掌心爆發出一團光芒,已經被斬落的頭顱,居然神奇的長了回去。

連傷口都看不見了!

凌逸甚至認為父親還能活過來!

但終究是奢望。

這女人將頭顱接回去之後,看了凌逸一眼:「你跟我來。」

凌逸費力的抱著妹妹走出去,外面雖然有陽光,但在這大山深處,依舊很冷,他哆嗦著,卻把妹妹抱得更緊了。

來到山神廟外一片背風向陽的地方,凌逸看見一個大坑,看見坑邊還放著兩個嶄新的大紅棺材,他很好奇那兩個棺材是從哪來的。

不過這種好奇,緊接著就被無盡的傷心所淹沒。

年幼的他非常清楚,爸爸媽媽都死了。

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不敢大聲的哭,生怕惹那厲害的女人不高興,也怕嚇到妹妹。

只敢小聲的抽噎,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女人默默把他父母放進棺材裡,埋在挖好的大坑中,把土填平,想了想,衝著凌逸道:「還是不要留墓碑了,跟玄陽古教扯上關係的人,沒一個好下場的。」

「從今後,忘掉這四個字,也忘掉北冥古教,不要再提。」

「北冥古教有人想殺你們,但我卻也救了你,所以北冥古教也不欠你什麼了,心中不要有恨了。」

「忘掉這一切,帶著你妹妹堅強的活下去吧。」

這女人說完之後,不由分說的抱起凌逸,連帶著他妹妹一起,直接飛上高天,如同騰雲駕霧一般,迅速從這裡消失。

直到他被帶到人間,凌逸都不知道這女人是誰,叫什麼名字。

這一年,他才四歲,妹妹才一歲都不到。

這個女人把他帶到人間之後,租了個房子,陪了他大概一年左右,教會了他洗衣做飯這些簡單的事情,又交了他一點簡單的格鬥技巧。

然後有一天,枕頭下留給凌逸幾千塊錢,悄然離開了。

又過了大概半年多,在凌逸六歲生日的時候回來過一次。

那一次,她身上帶著傷,對凌逸說:「從今以後你安全了,帶著妹妹好好活著吧!」

這次,女人留給凌逸幾萬塊錢,告訴他把錢藏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筆錢,要學會自力更生養家餬口,比如……出去撿垃圾。

女人這次離開,就再也沒回來過。

沒過多久,凌逸的錢就丟了,被房東趕出門,不過還是給他找來了福利院的人。

六歲的凌逸不想進福利院,不想當沒有爸媽的孤兒被人瞧不起。

所以他帶著兩歲的妹妹逃了,逃亡這種事兒,六歲的凌逸已經很熟練。

直到兩年後,八歲的他,帶著妹妹逃到了春城,並且在那裡,遇到了蘇青青。

那個大他兩歲,從小就出落得分外漂亮的小姑娘。

妖女發現,凌逸的情緒已經漸漸穩定下來。

但幻陣的力量還在變著法的勾起凌逸的心魔,不過她能明顯感覺到,這幻陣……對凌逸已經失效了。

此刻,幻陣中只有八歲的凌逸,一刀捅進那個小混混的大腿,用力一划……鮮血嘩啦啦流淌出來,隨後,他又捅了這小混混肚子一刀。

然後扯起蘇青青就跑。

再然後,他醒了。

當他張開雙眼那一刻,原本平和的一雙眼,布滿紅血絲,看上去就如同一隻猙獰的困獸。

「別怕,別怕,我在。」妖女出聲安慰。

如果她有身體,一定會抱住他。

凌逸沒出聲,也沒有動作,看著四周光怪陸離的那些光芒,他聲音有些沙啞的道:「進幻陣這段時間,還是你為我擋住了這裡的攻擊吧?」

妖女柔聲道:「你不是一個人。」

凌逸點點頭:「我知道。」

妖女想了想,又道:「到什麼時候我都不會丟下你,最多……只有短暫的告別。」

凌逸再次點頭:「嗯,我明白。」

妖女猶豫著:「你……」

凌逸說道:「他們逼著我再度面對了一次父母的慘死,不過……我也全都記起來了,甚至知道了一個恩人的身份……」

妖女:「那你的……」

凌逸:「還在,但沒事了,我知道怎麼破除,所以別擔心,對了,時間過去多久了?」

妖女道:「三天。」

凌逸長出一口氣:「三天,可以了。」

隨後,他開始破陣!

伴隨著一陣陣劇烈的轟鳴爆響,法陣開始坍塌。

而這三天,四周看台上的人以及評審席上的那些人,幾乎都沒怎麼動過。

關注這裡的人也更多了!

雖然這一次他們都看不到法陣中的情況,但所有人都在耐心的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評審席上,那布陣的大宗師瞬間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望向賽場方向。

喃喃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蔡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小子……可以呀!

下一刻,法陣上空烏雲散盡。

繞著數座神山飛行的幾顆太陽,光芒投射到這裡。

照在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

閃著光。

那張臉的主人,望著評審席的方向,淡淡說道:「給我道歉!另外,我也在這裡隨便布了一個陣,你們……」

凌逸用手一指那些法陣大宗師:「可敢進來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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