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改頭換面,夜入監獄(2/2)
別問虞七為何選擇易容成訟師王撰,更如何確定訟師王撰能夠識得各位獄卒,那王撰身為翼洲第一訟師,若不認識其內的門門道道,才當真是怪哉呢。
「先生請隨我來!」
果然虞七話語落下,那獄卒毫不猶豫,轉身便在前面帶路。
黑兮兮的監牢內,唯有幾道昏黑燭火,整個監獄內惡臭味洶湧,瞬間撲面而來,向著虞七捲來。
虞七屏住呼吸,肺部停止了起伏,周身毛孔打開,捕捉著空氣里的養分。
病痛的哀嚎,酷刑折磨的聲音,還有各種道不盡屎尿味道,不斷在空中彌散開來。
在監獄的最深處,黑暗之中,虞七眸子最深處,一道電光划過,照破黑暗看到了一熟悉的人影。
「馬東模!」
虞七揮手示意衙役退後,自己一個人不緊不慢的提著燭火上前,看到了蜷縮在角落裡,面色絕望的馬相公。
「王兄!」聽聞那熟悉聲音,馬東模如獲救星,猛地回過神來,衝到欄杆處,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面前這道人影:「王兄,救我!救我啊!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馬家不能沒有我!馬家不能沒有我啊!」
「你自己做下了什麼事情,你自己心中清楚。此次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翼洲城內權貴俱都清晰可聞。事情之惡劣,已經超乎了預料。就算翼洲侯府,也已經注意到了此事。若不推出去一個替罪羔羊,誰都別想脫身,大家都要被牽扯進去!」虞七心頭念轉,壓低聲音,抻著嗓子說出這般話語。
「師爺能救我!師爺能救我!師爺乃知府大人連襟,乃是知府大人的親小舅子,只要師爺能周旋一番,必然可以將我保下。待過三五個月,風聲消停,我便率領陶家所有族人消失在翼洲地界,絕不會在出現於翼洲,絕不會將諸位牽連進去」馬東模此時聲音里滿是卑微的祈求、誠懇:
「此次事情,並非怪我,罪責全在那鐵彪。錯非其守護不利,叫陶相公撕了那文書,豈會被人找到空子?」
「陶相公呢?」虞七不緊不慢的道。
「已經埋了。」
「肉身化作虛無,整個人只留下衣冠冢,落在那雲間洞北五里地的山中。勞煩王兄尋一具屍體,最好是五勞七傷而死之人,助我補了那缺陷。這樣一來,只要不背負殺人的罪名,縱使天下之人惱我奪人家產,卻也並非死罪,可以苟活一命!」馬東模一撩衣袍,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所有一切,盡數都交託王兄了。若能脫劫而出,我馬東模此生必然結草以報大恩。」
「馬兄,你莫非覺得,此事還是我能插手的嗎?」虞七忽然嘆息一聲:「實不相瞞,上面責怪你辦事不利,已經決定將你推出去定罪,以化解翼洲城內權貴的議論。他們已經決定先吞了你馬家,算是彌補了損失,打點上面的人物,然後在繼續出手謀奪陶家產業。」
「混帳!混帳!這兩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就知道三川道人與那狗屁師爺靠不住!他們是在逼我!他們是在逼我!」馬東模聞言頓時大怒,身上鐵鏈聲響,然後猛地一砸欄杆,看向了王撰:「王兄,如今能救我的,可是只有你了。你若肯救我一救,我便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叫你有機會奪得陶家的產業。」
「什麼秘密?」虞七心頭一動,漫不經心的放下食盒,然後將準備好的小菜端出來,慢慢擺開。
「那招娣與英兒,皆非馬相公親生兒子,乃是師爺在外面養的野種!」馬東模冷冷的道。
「什麼?」虞七聞言不由得悚然一驚,手掌一抖,酒菜差點跌落在地:「怎麼可能?陶相公又非傻子,怎麼沒有察覺?」
「呵,那三川道人精通道法,若想瞞過陶相公感知,不難。那招娣入陶府前而有身孕,三川道人施展神通為其遮掩,借傳授道法之名,在陶相公身上做了手腳。陶相公以為自己恢復了往日雄風,恢復了男兒氣概,卻不知皆是三川道人搗的鬼。那三川道人將一縷陰陽之氣度入其體內,借其氣血生機,方才能得一時之歡!」馬東模端起酒盞喝了一口:「王兄只要掌握了這個把柄,趁機去要挾招娣,別的不敢說,奪了那陶家五成財產不難。只是,需防範那三川道人與師爺的反撲,此事需做的隱秘。」
「此事盡數由我一手操辦,王兄只管刑名訴訟之事,卻是並不曉得其中隱秘。那雲間洞中盜匪,與州府中人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干係,為州府劫掠錢財,此事錯非鐵彪辦事不利,我又何至於此?」馬東模此時乾脆直接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鐵彪的身上。
虞七端起酒杯,過了一會才道:「我儘量周旋,馬兄在獄中等候消息吧。」
「請!」虞七伸出手。
二人對酌,吃了所有酒菜,馬東模迷迷糊糊,諸般隱秘不斷在其口中道出。
半個時辰過去後,虞七方才放下酒盞,如今已經酒過三巡,一切都是杯盤狼藉。
「馬兄,我該走了!」虞七慢慢收拾了地上的酒盞。
「王兄,我究竟還有幾分活著出去的希望?」馬東模藉助燈火,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虞七。
「唉,你自己其實心中是清楚的!」虞七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