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曾照彩雲歸(1/2)
或許,這個世界人情薄涼。
或易子而食,或你爭我奪,為了利益而兄弟反目,夫妻成仇。
但虞七自詡,他絕不是這種人!
他或許會為了利益而不擇手段,但絕非那種不知好歹、輕重的人。
別人的深情,他絕不會辜負。別人的惡意、恩怨,他也絕不會放過。
當年他以胎毛未褪之身,被武靖扔入酈水,這等殺身之仇,他此生都絕不會忘卻。
或許,顧念生育之恩,與那拋棄於酈水河洛的仇恨抵消,但若是說叫自己的頭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指手畫腳的便宜老子,他決不允許。
絕不!
「郎君不養兒不知父母恩,當年將你拋擲於酈水,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當年大商天師溫政曾經批言,你乃是道門星宿轉世,生而具備宿慧,日後必然會禍亂大商江山。大商國君帝乙,將武靖請入深宮,託付以金刀,欲要取你性命。以君臣大義壓之,以手足之情感化,左右為難之下,武靖不得已,只能請出斬王金刀!」陶夫人低聲道:「將你拋棄於酈水,或許有一線生機,若是繼續將你留在武家,必然逃不過深宮中哪位的毒手。」
「至於說我?妾身乃是守寡之人,如何配得上郎君?未來陪郎君站在山巔看風景的人,註定是大家閨秀,或名門之後,將相王侯之女。妾身不過是郎君漫漫人生路上的一朵小花,不經意間便會凋謝,豈能隨郎君一道走下去?」陶夫人笑著揉捏虞七肩膀:「郎君心中想念著妾身,妾身很高興嘞,也很知足!但名門正確,萬萬不敢奢望。」
虞七聞言擺擺手:「事已至此,莫要多言,不必贅述。不管武靖有何理由,將我親手扔入酈水,乃是事實。他顧忌君王的恩情,顧及國家的大局,卻偏偏要舍了我一個小小稚子?」
「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虞七冷然一笑,然後一把將陶夫人抱住:「你放心,我日後定會對你負責,將你風風光光的娶入府中。」
「郎君莫要玩笑……唔……唔……不要啊……」
第二日
日上三竿
虞七走出院子,瞧著那藍天白雲,感受著天地間瀰漫的各種氣機。
「小子,你看看這是什麼?」十娘抱著一隻玉匣,緩緩來到了虞七身前。
「你怎麼還不走?」虞七眉頭一皺。
「不管你認或者是不認,我都是你娘,你都是我兒子!」十娘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虞七:「當年,你小子小的時候,喜歡看娘的御劍術。娘當年答應過你,待你十歲之後,便將御劍之術傳授給你。此御劍術,乃是我劍仙嫡傳一脈至高法,殺伐之力堪稱天下無匹。雖然這個約定延遲了十多年,但絕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失效。」
「御劍術?」虞七聞言一愣,然後看著那灰不溜秋的面孔,眸子裡露出一抹愕然。灶台上的菸灰,不知何時紅一道、白一道的在其臉上不斷來回不規則的扭曲,看起來頗為扭曲、滑稽。
堂堂武勝關副總兵,已經二十多年不曾下廚的朝廷赦封女貴族,竟然今日親自下廚,將自己弄的狼狽不堪。
此時那灰不溜秋的臉孔中,一雙滿是期盼的眸子,在死死的盯著他。
不知為何,看著那灰不溜秋,滿是討好的面孔,還有潔白的牙齒,強行擠出來的一個僵硬笑容,那明亮的眸子裡,一抹淚光似乎在閃爍,滿是祈求的盯著他。虞七心中一個翻滾。
「御劍術乃是劍仙一脈本命之術,乃是你的根本所在。放眼天下,這御劍術也堪稱是無上奇功,直指煉虛合道大道,你捨得將這妙訣傳我?」虞七眸子裡露出一抹詫異的看著十娘,看著那灰不溜秋,滿是卑微祈求的面孔,不由得心中一軟。
堂堂武勝關總兵,戰場不知斬殺多少異族的大高手,手握數十萬大軍生死,什麼時候這般卑微了?
「這就是母愛嗎?可惜來的太遲了!」虞七看著十娘討好的遞過來的玉匣,緩緩將那玉匣打開,裡面有一卷流傳了不知多少年的木簡,靜靜的擺放其中。
「十七年前,我早就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生日禮物,本想等你日後長大成人,十歲之時教你劍道,助你孕育劍氣,然後傳授你娘的一身本事。可惜,誰知世事變遷,滔天之禍頃刻而至,不過是短短數個月的相聚,等候你我的便是母子十七年分離。」
十娘眼眶含淚,滾燙的淚水順著面頰,自眼角滴落而下,打濕了臉上的穢跡。
虞七看著那沾染了歲月痕跡的竹刻,許久後嘆息一聲:「有心了,可惜……來得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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