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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這間屋子裡變成了兩個暗淡的影子,飄來盪去,床上除了一個塌癟的枕頭什麼都沒有,明顯很久沒睡過人,靠牆的衣櫃用了太久,顏色褪下去幾層,印得紅花都成了灰色,櫃門上鏡子也裂開了,照得人臉離奇詭怪,唐宜柔在這兒住的時候,貼了張紙在上頭擋住,她一走,杜雁蘭就給撕了。
唐宜柔沒看鏡子,她在床邊站著對梁世柏說:「這屋子住不了人,我們出去住酒店吧。」
梁世柏看了一圈兒,說:「沒關係,我們住隔壁那間,那間還挺乾淨的。」
隔壁是主臥,是杜雁蘭夫婦住的房間,那間房光線稍微好一點,杜雁蘭回來住的也是那間,屋子裡什麼都齊全。
唐宜柔進去看了一眼就出來了,梁世柏問她怎麼樣,她不說話,她明顯不願意在家裡住。
「又破又舊,你住得慣?」她還要裝作是在替他考慮。
「住得慣,有什麼住不慣?」
梁世柏興致盎然地在還沒有他院子大的屋子裡走來走去,像在找什麼,滿臉新奇。
他問道:「你房間裡怎麼有那麼多紙箱子?」還都是半人高的大箱子,都堆在衣櫃後面。
唐宜柔說:「以前撿了去賣錢的。」她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要不今晚還是去酒店睡吧,這裡太亂了。」她舉目四顧,兩步到頭的客廳里就剩下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她小學時候的課桌擺在對面,上頭放了一個舊電視機。
「這怎麼住?」她抬頭對著梁世柏哀求道。
梁世柏盯著她笑了笑,摸摸她的臉,戀戀不捨地答應了她的要求。
唐宜柔依偎在他手上,忽然覺得安全。
梁世柏從家裡帶走了一本相簿,他們到了酒店,吃完飯洗了澡之後,倆人躺在床上,梁世柏拿出相冊翻著看,時不時問唐宜柔一句。
「這是你爸嗎?」他指著照片裡站在杜雁蘭身邊的一個青年人問。
唐春生年輕時很英俊,和杜雁蘭算得上一對璧人,他二十歲結婚,二十一歲就有了唐宜柔,之後過了一段好日子,唐宜柔回憶起來,那時候似乎連房子都明亮不少。
梁世柏問:「你爸媽怎麼認識的?」
唐宜柔答:「我媽去看電影碰見了我爸,他對她一見鍾情。」
梁世柏道:「好浪漫。」
「浪漫嗎?」唐宜柔看著照片裡的唐春生,他意氣風發,那時候遇見他的杜雁蘭的確是幸運的。
他們結婚後每個星期都去看電影,杜雁蘭穿最時興的衣服,所有人都看她,唐春生也像是她的陪襯,他也心甘情願做她的陪襯,那時候沒人不羨慕杜雁蘭。
可浪漫故事有個什麼結局呢?
梁世柏問道:「你爸爸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