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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賽拉·利昂,」這時少校第一次自我介紹, 將一瓶營養液推到鹿哥面前,他問:「失落之地是怎樣的地方?」宇宙太大了, 即便在人類已征服星辰的當下依舊有許多未知等著科學去發現, 誰也不知道宇宙的邊境是什麼, 誰也不知道蟲洞背後是否有人居住,更沒有知道失落之地到底是如何的地方。賽拉此時是一種試探,試探著鹿哥這位失落遺民的真假。
「一個最美好的地方,也是一個最糟糕的地方,」鹿哥說了等於什麼都沒說,他轉了話題:「為什麼帶上我?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不擔心會影響到自己的逃亡計劃?」
「因為失落文明,」賽拉道。一個白薏就足以讓所有人意識到失落文明的價值,她治好了帝國的戰神,這對於星盟來說是一個大大不利的消息。當意識到自己可能遇見了另一個失落遺民時他就迅速地決定了帶他來星盟,作為帝國的叛逃者他必然要考慮日後如何在星盟生存,而一位失落遺民是極好的投名狀,前提是這位少年沒有撒謊。
「叛逃?」鹿哥的猜測有點偏差,賽拉·利昂並非星盟間諜,他是帝國人,不過他叛逃了帝國。「為什麼?」鹿哥打量著賽拉身上的少校軍服,問,以他想來這是一種十分沒有前途的舉動。
「因為我是原人類,」賽拉的眼神中有不甘有憤怒有掙扎,在帝國原人類的待遇很不好,白薏只有一個,更多的原人類生活在基因人各種蔑視的眼神下,好似分出了兩個階級,比之基因人,原人類甚至連帝國公民權都受到了限制,這在軍隊中尤甚。賽拉是一個被流放者,即便功勳卓越即便能力出眾又如何,在帝國人眼中原人類永遠不如基因人,他在邊境蹉跎了十年,這一身少校軍服也穿了十年,當意識到自己永遠也不會有機會在帝國的軍隊中繼續前行,他一度頹廢過絕望過,最初的時候也不是沒提出抗議,然而所有抗議都被上級一句「你不過是個原人類」拒絕,所以當星盟的人找上他時,賽拉猶豫了,而帝國總統發布了新的法令再度限制原人類的權利時,賽拉下定了決心。
說實話,鹿哥其實完全不懂帝國總統限制原人類公民權的操作,作為一個外來者他覺得這操作簡直就是為星盟送助力,如同賽拉·利昂的叛逃。好不容易戰爭平息,這時候難道不該緩和一下原人類與基因人之間的矛盾發一波平等宣言收買人心?即便出於基因人與原人類之間長達百年的仇恨考慮說不出「平等」這種詞,但也至於如此添油加火,不怕油加過了頭戰爭再發?以鹿哥在帝國邊境的所見所聞看,他覺得如今星盟與帝國的平和簡直搖搖欲墜。
「總統只是……順應民心,」賽拉的話中是一片嘲諷。帝國的總統是選舉制,新一輪總統選舉將至,為了獲得更多選票,總統當然要「順應民心」。
「在全帝國開展的選舉?」鹿哥有點嚇到了,這可不是現世那種國家選舉,一個帝國包括十數個星系,這樣的選舉規模得有多大,時間得花多長?
「與其說是公民選舉,不如說是當權者選舉,」賽拉又一次嘲諷道,公民有選舉權?當然有,然而這所謂的選舉權只限制在一部分公民手中。數萬年前就存在的人人平等,在數萬年後依舊仍未實現,在帝國,原人類就是所謂的次等公民。
原人類與基因人之間的糾葛可以回溯到幾百年前,彼時基因技術剛剛通過了倫理審查初興,而基因人尚未取得公民權。壓迫與反抗是人類歷史中亘古不變的主題,隨著基因人中某位先驅的一聲呼籲,基因人紛紛舉起了反抗的大旗,憑藉著先天在力量與智慧上的優勢,基因人一步步地蠶食著原人類的土地,及至如今,基因人與原人類的抗爭已演變成了兩個國家的分庭抗禮。